第139章 新的開始要開始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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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後。

江州市來的協查通報送到南都市刑偵支隊時,陳雪剛開完早會。她拿著那份薄薄的檔案走回辦公室,眉頭微蹙。

我正好在走廊裡遇到她——我剛結束早班巡邏,準備去值班室交班。

“林楓,”她叫住我,揚了揚手裡的檔案,“來我辦公室一下。”

我跟她走進辦公室。她關上門,把檔案遞給我。

“看看這個。”

我接過來。

檔案抬頭是“江州市公安協查通報”,內容很簡單:請求南都市警方協助查詢一名失蹤人員。姓名:何文靜,女,三十八歲,江州市人。最後出現地點是南都市高鐵站,時間是三天前。失蹤時身穿米色風衣,拎一個棕色手提包。

協查通報附了一張照片。女人很漂亮,典型的南方女子長相,眉眼溫婉,但眼神裡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

“何文靜……”我念著這個名字,覺得有些耳熟。

“何文斌的妹妹。”陳雪坐到辦公桌後,看著我,“何文斌,四海集團總經理。何文靜是杜志遠的妻子——杜志遠,名單上在逃第九人,杜天明的堂弟。”

我想起來了。三個月前,四海集團董事長杜天明、副董事長杜天海落網,但總經理何文斌卻因為證據不足,至今仍在取保候審階段。而他的妹夫杜志遠,三年前就逃往海外,一直沒抓到。

“何文靜來南都幹什麼?”我問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陳雪搖頭,“江州警方說,何文靜三天前獨自乘坐高鐵來南都,說是‘探親’。但她在這邊沒有親戚。高鐵站的監控拍到她出站,上了一輛計程車,然後就消失了。”

“計程車查到了嗎?”

“查到了。”陳雪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材料,“車牌號南A·TX348,司機叫王建國,四十五歲,開了十五年出租。他說那天確實在高鐵站拉了一個女乘客,穿米色風衣,很漂亮。女乘客說去‘老城區’,但沒說具體地址。到了老城區後,女乘客在一個路口下車,付了現金,就走了。”

“哪個路口?”

“解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。”陳雪在地圖上指了個位置,“那裡是老城區的中心,四通八達,沒有監控。”

我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:“何文靜在江州是什麼情況?”

“深居簡出。”陳雪說,“杜志遠逃走後,她一個人住在江州的一處高檔小區裡,很少出門。何文斌經常去看她,小區保安說兄妹倆關係不錯。江州警方一直暗中監視她,希望能透過她找到杜志遠的下落,但她很謹慎,三年來沒露出任何破綻。”

“那她為什麼突然來南都?”

“這也是江州警方想知道的。”陳雪揉了揉太陽穴,“更奇怪的是,何文斌對妹妹失蹤的事反應很平靜。江州警方找他詢問時,他只說妹妹可能出去散心了,過幾天就回來。”

“可疑。”

“非常可疑。”陳雪站起來,走到窗邊,“林楓,我想讓你幫忙查一下這個案子。”

我愣了一下:“我?我只是個輔警……”

“但你對老城區熟。”陳雪轉身看著我,“你在那兒長大,認識很多人,知道很多小路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這個案子可能和名單有關,我不放心交給別人。”

她說“別人”時,眼神裡有深意。我明白了——警局內部,可能還有沒清理乾淨的人。

“好。”我說,“我需要什麼許可權?”

“調查許可權我會幫你申請。”陳雪走回桌前,拿起電話,“今天你先去老城區轉轉,問問情況。記住,低調,別暴露警察身份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離開警局時,已經是上午十點。秋天的陽光很好,但風裡有涼意。我回家換了便裝,把輔警證和那把微型手槍都鎖進抽屜——帶槍去調查太顯眼了。

老城區離我住的地方不遠,騎共享單車二十分鐘就到了。這裡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樣子,狹窄的街道,老舊的居民樓,沿街的小店鋪,空氣裡瀰漫著油煙和生活的味道。

解放路和人民路交叉口是這一帶的中心,四條街在這裡交匯,像蜘蛛網的中心。路口有一家開了幾十年的包子鋪,一家修鞋攤,一家雜貨店,還有一個報刊亭——不過現在只賣飲料和零食了。

我在包子鋪買了兩個包子,和老闆閒聊:“老闆,生意好啊。”

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,一邊揉麵一邊說:“湊合。小夥子面生啊,不是這片的吧?”

“以前住這兒,搬走好幾年了。”我咬了口包子,“對了,三天前下午,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在這兒下車?挺漂亮的,三十多歲。”

老闆想了想,搖頭:“每天下車的人多了,記不住。”

“再想想?大概下午三點左右。”

“三點……”老闆停下揉麵的動作,“你這麼一說,好像是有個女人。那天下午確實有個穿風衣的女人在路口站了半天,好像在等什麼人。後來往那邊走了。”

他指了指西邊的人民路。

“往西走了?”

“對,往西。”老闆說,“我還多看了兩眼,因為那女的挺有氣質,不像這一片的人。”

我道了謝,往西邊走去。人民路是老城區的主幹道,兩邊都是各種店鋪:服裝店、小吃店、五金店、理髮店……我問了幾家,都說沒注意。

走到第三個路口時,我看到一家修車鋪。很破舊,門口停著幾輛待修的電瓶車。一個老師傅正在補胎。

我走過去,遞了根菸:“師傅,打聽個事。”

老師傅接過煙,別在耳朵上:“啥事?”

“三天前下午,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從這兒經過?三十多歲,挺漂亮。”

老師傅抬頭看了我一眼:“你找她幹啥?”

我心裡一動:“她是我表姐,來南都玩,說住這一片,但聯絡不上了。”

“表姐?”老師傅又看了我一眼,然後繼續低頭補胎,“看到了。那天下午,她在我這兒買了瓶水,問路。”

“問哪兒?”

“問‘老棉紡廠宿舍’怎麼走。”老師傅說,“我給她指了路,往前面走,左拐,再右拐,那片破房子。”

老棉紡廠宿舍。我知道那個地方,是老城區最破舊的一片居民區,住的都是老人和租客,環境複雜。

“她還問別的了嗎?”

“沒。”老師傅說,“買了水就走了。走得挺急的。”

我道了謝,繼續往西走。心裡卻起了疑——何文靜那種身份的人,為什麼要去老棉紡廠宿舍?那裡和她完全不是一個世界。

走到老棉紡廠宿舍時,已經中午了。這片房子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建的筒子樓,外牆斑駁,樓道里堆滿雜物。院子裡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,看到我這個生面孔,都警惕地看過來。

我找了個面善的大媽,遞了包瓜子:“大媽,曬太陽呢?”

大媽接過瓜子,臉色好了些:“小夥子找誰啊?”

“找我表姐。”我拿出手機,給大媽看何文靜的照片,“三天前來這片的,穿米色風衣,您見過嗎?”

大媽戴上老花鏡,仔細看了看,然後搖頭:“沒見過。這麼漂亮的女人,要是來過,我肯定記得。”

我又問了幾個人,都說沒見過。怪了,修車鋪師傅明明說何文靜來了這裡,怎麼沒人見過?

我在宿舍區轉了一圈,突然注意到一個問題——這裡雖然破舊,但每個單元樓門口都裝了監控。老城區的其他居民樓都沒裝,為什麼這裡裝了?

我走到一棟樓前,抬頭看那個監控攝像頭。很新,應該是最近裝的。而且不只是這一棟,我數了數,至少有八個攝像頭,覆蓋了整個宿舍區的主要出入口。

一個破舊的居民區,裝這麼多監控?不合常理。

我在宿舍區的小賣部買了瓶水,和老闆閒聊:“老闆,你們這兒監控挺多啊。”

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,正看著小電視裡的戲曲節目,頭也不抬:“街道裝的,說是為了安全。”

“什麼時候裝的?”

“上個月。”老頭說,“來了幾個人,說是街道辦的,花了兩天時間裝好了。”

“街道辦的人您認識嗎?”

“不認識。”老頭終於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,“小夥子,你問這麼多幹啥?”

“我表姐可能來過這兒,我想看看監控。”我說。

“監控?”老頭笑了,“那是擺設,根本不開。裝了這麼久,我就沒見它亮過燈。”

我抬頭看門口的監控,確實,攝像頭上的指示燈沒亮。

但直覺告訴我,沒那麼簡單。

離開宿舍區時,已經是下午三點。我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,給陳雪打電話,把情況說了一遍。

“監控可能是幌子。”陳雪在電話那頭說,“有人想讓何文靜來這裡,但不想讓別人知道她來過。”

“誰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陳雪說,“但你注意到一個細節嗎——何文靜問路時,問的是‘老棉紡廠宿舍’,而不是具體的樓號或門牌號。這說明她也不知道具體地點,只是有人告訴她來這個地方。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她到了這裡,被接走了。”陳雪說,“接她的人很謹慎,避開了所有目擊者。那些監控,可能是接她的人裝的,為了確保沒有留下痕跡。”

“那她現在……”

“可能還在南都,也可能已經離開了。”陳雪的聲音嚴肅起來,“林楓,這個案子比想象中複雜。何文靜來南都,肯定是見什麼人。而這個人,能讓何文靜冒著暴露的風險從江州過來,一定非常重要。”

“杜志遠?”我脫口而出。

“有可能。”陳雪說,“杜志遠逃亡三年,可能偷偷回來了。他想見妻子,但又不敢去江州,所以讓何文靜來南都。而南都這邊,有人幫他安排。”

“誰?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陳雪說:“名單上在逃的那幾個人,有的可能就在南都。”

我心裡一沉。風暴過去了三個月,但餘波還在,而且可能演變成新的風暴。
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我問。

“繼續查。”陳雪說,“但小心點。對方很謹慎,可能已經注意到你在調查了。”

結束通話電話後,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秋天的風吹過老城區的街道,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灰塵。陽光很好,但我覺得冷。

何文靜的失蹤,可能只是一個開始。

我想起三個月前,老棋發來的那條簡訊:“遊戲結束了嗎?還是剛剛開始?”

現在看來,遊戲從未結束,只是換了玩家,換了規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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