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復仇的任務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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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雪的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,車窗外的霓虹像被拉長的彩色絲帶。

我們誰都沒說話,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嘶嘶聲。

我的腦子裡還在回放樓頂那一幕——張鋒的臉在手電光中一閃而過,冷靜、專注,像是在執行某個重要任務。

可什麼任務需要他偷偷摸摸進行?

“去哪?”我終於打破沉默。

“我家。”陳雪簡短地說,“那裡最安全。”

我看了她一眼。認識她這麼久,我從來沒去過她家。她把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,就像兩個平行世界。

車子開進一箇中檔小區,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昏暗。陳雪把車停在一個角落,關掉引擎。

“下車時小心。”她說,“看看有沒有人跟著。”

我們分頭行動。她先下車,裝作整理東西,眼睛卻掃視著周圍。我等了半分鐘,才推門下車。停車場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一輛車正在倒車入庫。

陳雪住十六樓。電梯上升時,我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,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——三個月前,我和她還是警察和嫌疑人家屬的關係;現在,我們深夜一起回她家,追查另一名警察的可疑行徑。

門開了。她家不大,兩室一廳,裝修簡單但溫馨。客廳裡擺著米色沙發,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畫,陽臺上的綠植長得很好。

“隨便坐。”陳雪脫下外套,走進廚房,“喝什麼?”

“水就行。”

我坐在沙發上,打量著這個空間。茶几上放著一摞法律書籍,旁邊是一個相框——陳雪和她母親的合影,兩人笑得很開心。照片裡的陳雪更年輕些,大概二十出頭,眼神清澈,還沒有現在這麼多的疲憊和警惕。

她端來兩杯水,在我對面坐下。

“說說你的看法。”她開門見山。

“張鋒在查什麼,而且不想讓人知道。”我說,“老棉紡廠宿舍的監控是幌子,真正的目的是那個訊號發射器。他在樓頂檢查裝置,說明那東西很重要,而且可能是他安裝的。”

“訊號發射器……”陳雪皺眉,“會是什麼訊號?”

“追蹤訊號?通訊訊號?都有可能。”我喝了口水,“但更關鍵的是,張鋒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?何文靜的失蹤,他知情嗎?如果知情,為什麼不上報?如果不知情,為什麼會在那裡出現?”

陳雪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站起身,走到書櫃前,開啟一個鎖著的抽屜,拿出一個檔案袋。

“這是張鋒的檔案副本。”她把檔案袋遞給我,“我偷偷影印的。”

我開啟檔案袋。裡面是張鋒的履歷:警校畢業,特警隊服役,立過三次三等功,五年前調回南都市,三年前升任特警支隊隊長。婚姻狀況:已婚,妻子李娟,市醫院護士。有一個女兒,十歲,上小學四年級。

看起來很乾淨,很優秀。

“看這裡。”陳雪指著家庭關係一欄。

張鋒的父親:張建國,已故。母親:王秀蘭,退休工人。沒什麼特別的。

“再仔細看。”陳雪說。

我又看了一遍,突然發現一個細節:張鋒的父親張建國,死亡原因是“工傷事故”,死亡時間是二十五年前。當時張鋒十二歲。

“他父親怎麼死的?”我問。

“建築工地事故。”陳雪說,“但根據當年的記錄,張建國工作的工地,承包商是‘天海建築公司’。”

天海。杜天海。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杜天海的公司?”

“對。”陳雪點頭,“二十五年前,杜天海還沒加入四海集團,自己開了個建築公司。張建國是他工地的工人。事故發生後,公司賠了一筆錢,但不多。張鋒的母親王秀蘭當年四處上方,說公司安全措施不到位,但沒人管。”

“後來呢?”

“後來就不了了之了。”陳雪說,“王秀蘭拿了錢,把張鋒養大。張鋒考上警校,畢業,工作,一路順遂。直到三年前,他調到南都市,負責的第一個大案子就是‘海龍號’系列案件的安保工作。”

“他知道杜天海是害死他父親的人嗎?”

“應該知道。”陳雪說,“但奇怪的是,他從來沒提過。在調查四海集團時,他表現得非常專業,沒有任何個人情緒。”

太專業了,反而可疑。

“你覺得他在私下調查杜天海?”我問。

“不止杜天海。”陳雪說,“杜天海三個月前就落網了,現在還在看守所裡。如果張鋒只是想報復他,沒必要現在行動。”

“那他想幹什麼?”

陳雪站起身,走到窗邊,拉開一點窗簾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
“林楓,你聽說過‘清道夫’嗎?”

我心裡一緊。老貓所在的那個組織,專門以暴制暴的民間團體。

“聽說過。”

“我懷疑張鋒和他們有聯絡。”陳雪轉回身,眼神很嚴肅,“這三個月,我一直在查‘清道夫’這個組織。他們很神秘,行動很隱蔽,但有一點很明確——他們的目標都是那些法律暫時無法制裁的人,尤其是那些有保護傘的。”

“比如名單上在逃的那些人?”

“對。”陳雪走回來坐下,“三個月前,老棋把證據交給中紀微,導致十一個人落網。但這只是開始。剩下的十二個人,有的在國外,有的隱藏得很深,普通的調查手段很難找到他們。”

“所以‘清道夫’想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?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陳雪說,“而且我懷疑,張鋒可能是他們在警局內部的眼線,或者……合作者。”

這個推測很大膽,但並非不可能。張鋒妻子的賬戶收到杜志遠的錢,這件事本身就讓他處境尷尬。如果他真的和“清道夫”合作,既是為了復仇,也是為了自保。

“那何文靜呢?”我問,“她在這件事裡是什麼角色?”

“關鍵角色。”陳雪說,“她是杜志遠的妻子,也是何文斌的妹妹。如果杜志遠真的回國了,何文靜很可能是唯一知道他下落的人。有人想透過她找到杜志遠。”

“張鋒?”

“或者‘清道夫’。”陳雪說,“或者……別的什麼人。”

我們陷入沉默。客廳裡只有掛鐘的滴答聲。已經凌晨一點了,但我毫無睡意。
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我問。

“兩條線。”陳雪說,“第一,繼續查何文靜的下落。她三天前失蹤,如果還活著,應該還在南都市的某個地方。第二,暗中調查張鋒,但要極其小心,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
“怎麼查?”

陳雪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個東西——一個小小的黑色裝置,像隨身碟,但有天線。

“訊號探測器。”她說,“可以檢測附近有沒有竊聽器、追蹤器,或者……那個訊號發射器發出的訊號。明天你去老棉紡廠宿舍,用這個掃描一下,看能不能找到訊號接收端。”

我接過裝置,很輕。

“你怎麼有這種東西?”

“警用裝備。”陳雪淡淡地說,“經濟犯罪調查科有時會用到。”

她把裝置的使用方法教給我,然後又遞給我一張紙,上面寫著一個地址。

“這是何文靜在江州的住址。”她說,“我託江州的同事查的。明天早上,我們去一趟江州。”

“去江州?”

“對。”陳雪點頭,“何文靜從江州來,她的家裡可能會有線索。而且,我想親自見見何文斌。”

“何文斌會配合嗎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陳雪說,“但總要試試。”

計劃定下來了。明天一早去江州,下午回來,晚上我去老棉紡廠宿舍掃描訊號。

陳雪給我安排了一個客房。房間很簡單,一張床,一個衣櫃,一張書桌。床單是新的,有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
我躺在床上,卻睡不著。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,閃過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:紡織廠的槍戰,醫院的病床,法庭的宣判,還有今晚樓頂的張鋒。

如果陳雪的推測是對的,那張鋒到底站在哪一邊?他是為了正義,還是為了復仇?或者,兩者都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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