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調取檔案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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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吳昊是最後一個。

事實證明,我太天真了。

紅姐那句“遊戲才剛開始”像一句讖言,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慢慢應驗。不是直接的暴力威脅,不是血淋淋的警告,而是更隱蔽、更系統性的東西——錢開始出問題。

先是銀行賬戶。

十二月中旬,我去銀行辦理季度結算,櫃檯職員一臉歉意地告訴我:“林先生,您的賬戶目前被凍結了。”

“凍結?為什麼?”

“反洗錢調查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人民銀行下發的名單,您的賬戶出現在幾個可疑交易的鏈條上。暫時凍結,等待調查。”

我愣住了。咖啡館的流水很乾淨,每天收現金和掃碼支付,月底統一存銀行,稅額按時繳納。怎麼可能和洗錢扯上關係?

“需要多久?”

“通常三到六個月,如果調查順利的話。”她遞給我一份表格,“這是申訴流程,您需要提供營業證明、賬本、進貨單據……”

我拿著表格走出銀行,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。手機響了,是小姨。

“小楓,稅務局的來了,說要查賬。”她的聲音很緊張,“來了三個人,正在看我們的發票和流水。”

“讓他們看。”我儘量保持平靜,“我們沒做虧心事。”

“我知道,但他們問得很細,連三年前你父母留下的賬戶都在問……”

寒意爬上我的脊背。三年前,父母剛去世時,確實有一筆撫卹金和保險金轉入我的賬戶,大約三十萬。後來小姨失蹤,我用那筆錢支付了調查費用和生活費。

現在看來,那筆錢可能被做了什麼手腳。

我趕回咖啡館時,稅務的人已經走了。小姨坐在吧檯後,臉色蒼白。

“他們說什麼了?”

“說要進一步核查,帶走了我們過去三年的所有賬本影印件。”小姨揉了揉太陽穴,“還說有人匿名舉報我們偷稅漏稅,金額還不小。”

“匿名舉報?”

“嗯。而且……”她猶豫了一下,“他們問我知不知道‘晨光’這個名字有什麼特殊含義。我說就是早晨的光,他們說有人舉報這是個暗號,和某個境外組織有關。”

荒謬感撲面而來。我的咖啡館名字,成了犯罪暗號?

下午,張鋒和沈曼一起過來了。沈曼已經不是檢察官,審判結束後她調到了省紀委,專門處理遺留案件的後續問題。

“情況不太妙。”沈曼開門見山,“不只是你,張鋒的賬戶也被盯上了,還有陳雪——她申請調回刑警隊被暫緩了,理由是‘背景審查需要更多時間’。”

“有人想把我們都拖下水。”張鋒說得很直接,“不是吳昊那種直接的威脅,是用系統來對付我們。更乾淨,更合法,也更難對付。”

“怎麼辦?”

“兩條路。”沈曼豎起手指,“第一,配合調查,等他們查清楚。但這個過程可能很長,你的咖啡館等不起——賬戶凍結,稅務調查,客源會流失,供應商會擔心。第二……”

她頓了頓:“我們主動查。查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些舉報和調查。”

“怎麼查?”

“從錢入手。”張鋒說,“所有的誣陷都圍繞錢。你的賬戶被列入洗錢鏈條,說明有人用你的賬戶資訊做過手腳。稅務舉報需要詳細的‘證據’,說明有人偽造了我們的財務記錄。這些都是技術活,需要內行。”

“內行?”

“金融律師、會計師、銀行職員,或者……”沈曼看著我,“懂技術的人。”

晚上,我開啟那臺很久沒用的膝上型電腦。這臺電腦還是父母留下的,我上大學時用過,後來一直放在櫃子裡。開機,系統緩慢啟動,桌面是一張老照片——我十六歲生日時,父母和小姨一起拍的,四個人都笑得很開心。

我看了照片幾秒鐘,然後開啟瀏覽器。

搜尋“反洗錢調查賬戶凍結申訴”,跳出一大堆結果。大多是法律諮詢廣告,也有一些論壇討論。我點開一個看起來比較專業的論壇,註冊賬號,發了個匿名帖,簡單描述情況。

半小時後,有人私信我。

使用者ID是“Ghost_in_Shell”,頭像是一個模糊的二進位制程式碼圖案。

“你遇到的問題不是個案。最近三個月,南都市有十七個小企業主的賬戶被凍結,理由都是反洗錢調查。其中十一家已經倒閉。”

我心頭一緊,回覆:“你是說這是有組織的?”

“資料不會說謊。我分析了公開的行政處罰公示,這十七家企業有幾個共同點:都曾與吳振國案中的某些公司有過業務往來;都被匿名舉報;都在近期更換過財務軟體或支付系統。”

“你的咖啡館用的是什麼收銀系統?”

我想了想:“‘智慧商戶’,一個本地的軟體公司做的。”

“查一下這家公司的股東背景。另外,把你最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匯出來,發到這個加密郵箱。”

他發來一串字元和一串公鑰。我對加密技術一知半解,但直覺告訴我這個人可能是專業的。

“為什麼幫我?”我問。

“因為我也在查這件事。你可以叫我阿哲。”

對話到此結束。我關掉電腦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,每一盞燈背後都可能是另一個戰場。

第二天,我開始查“智慧商戶”這家公司。公開資訊顯示,它成立於五年前,創始人叫趙明遠,四十二歲,之前在一家大型支付公司工作。股東名單很簡單,除了趙明遠,還有兩個自然人股東,看起來沒什麼特別。

但當我翻到公司的合作銀行列表時,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——南都商業銀行。李國華的兒子李銳,去年剛從國外留學回來,就在這家銀行的風險控制部工作。

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張鋒。他沉默了很久,說:“李銳的檔案我看過。二十六歲,金融碩士,沒有任何案底。李國華出事後,他主動從銀行辭職,說是要避嫌。現在看來,可能沒那麼簡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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