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咆哮公堂(1 / 1)
重新驗屍?
這要求很合理,朱河微微頷首,打算答應下來。
“放肆,你這是質疑衙門的公正嗎?”縣丞鄭恭突然一拍椅子站起身怒斥道。
公堂上下不少人都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。
重新驗屍而已,這在楚國各處衙門裡並不罕見,縣丞大人怎地就如此情緒激動起來?
朱河默默側頭瞥了鄭恭一眼,若有所思。
“大人……”
徐昊想要開口辯駁,誰知那位縣丞卻是毫不留情喝斥打斷道:
“你有功名在身嗎?誰給的膽子敢屢次三番於衙門犬吠?再敢多言,本官治你個咆哮公堂之罪!”
此話落下,饒是脾氣再好之人,也不由得心生怒火。
老爺子徐耀祖差點就忍不住爆發,這什麼狗屁官,欺人太甚。
“晚生作為徐舜業之子,為父伸冤,也算是咆哮公堂嗎?另外,審案的應該是縣令大人吧?鄭大人,您這陪審可當真是好大的威風!”
鄭恭有些驚訝,屬實是沒想到徐昊反懟之餘,竟然還不忘挑撥了一番。
他正欲開口怒斥時,身旁突地傳來縣令朱河幽幽話語。
“鄭兄,本官身體有些勞累,要不這裡就交給你了?”
“不敢!”
鄭恭陰著臉狠狠看了徐昊一眼,然後轉過身滿懷歉意的朝著縣令行禮道:“是下官冒昧了,大人見諒!”
“不過,有關重新屍檢一事,下官仍是堅持己見!還望大人三思。”
鄭恭說完坐了回去,神色淡淡不再言語。
邊上的縣尉皺著眉,道:“大人,嫌犯家人要求重新驗屍,照例是該准許的。”
“是嗎?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規矩?”
鄭恭此時也不跟對方吵了,只是笑眯眯的看著朱河道:“朱大人,前段時間下官回家時,家中長輩還唸叨著你呢!”
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,讓得縣尉頓時變了臉色。
而縣令朱河則是心中輕嘆了聲。
從鄭恭的態度裡,他已經是看出了許多。
這件案子,八成是與這位縣丞脫不開關係的!
那位老秀才很喜歡徐昊,如果沒有鄭恭的橫插一腳,他是願意在能幫的忙上,幫一幫的。
但鄭恭的家世也是極其不俗,在府城人脈極廣,所以朱河一時間不免有些糾結起來。
到底是該賣鄭恭一個面子,還是得罪對方幫徐昊一把呢?
“小昊,是不是沒法子了?”
看著公堂上方三位大人突然的沉默,徐耀祖心中那可謂是焦急如焚。
“還沒到最壞的時候!”
“這還沒到最壞?”
老爺子張了張嘴,又看向自家跪伏在地呆呆的兒子,不由得暗自捏緊了拳頭,倍感無奈與心酸。
他們老徐傢什麼時候落魄至此了?
“煩請讓一下,老頭子學生在裡面!”
這時,一位身著儒衫的老秀才,突然從衙門口的人群裡排眾而出。
“先生?”
徐昊頓時驚了,沒想到自家先生竟然會來。
當然,驚訝的不止他一個,本來高坐公堂的朱河三人,在看到老秀才的瞬間,便是噌的下站了起來。
“老先生!”
無論是縣令朱河,還是縣丞鄭恭,此刻都可謂謙卑到了極點,紛紛走上前行禮。
看著此幕,縣衙內外都是不免有些躁動起來,這老人到底是誰?竟能讓一縣的三位高官如此小心對待?
老秀才陳濟沒理會公堂上的朱河等人,只是笑著朝徐昊點了點頭,然後走到了徐耀祖跟前,道:“您應該就是徐昊祖父吧?在下陳濟,是他的先生。”
“呃,陳先生……”
徐耀祖此刻有些懵。
自家孫兒的先生這麼有面兒的嗎?之前還囂張得不行的縣丞見了,竟然都得上前行禮。
“先生,您怎麼來了?”
這時,徐昊接過話頭詢問道。
陳濟板著臉,故作生氣道:“怎麼,老頭子學生家裡出了事,我這個當先生的難道不能來看看?”
“多謝先生!”
徐昊沒有什麼矯情的意思,直接拱手作謝。
老秀才很滿意自家學生的不矯揉造作,他拍了拍徐昊肩膀,繼而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徐舜業。
頓了頓後,他這才朝邊上站著的朱河三人開口道:
“朱大人,我這學生向來品學兼優,想來,作為他父親的人,應該也是不會差的!”
聽到這話,縣丞鄭恭不禁面色一變。
朱河則是拱手道:“陳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秉公處理!”
老秀才陳濟似乎是不想跟朱河他們多說,淡淡回了句後,便是轉過頭,繼續跟徐家爺孫交談了起來。
能做到一縣縣令的,從不是什麼草包!
朱河自是明白老秀才話裡的意思,只是,想到縣丞的態度……
“大人別看下官!一切秉公處理就好!”
縣丞抹了把額間的汗水,只覺壓力山大,這徐家小子怎麼會是陳老先生的學生?
“你確定?”
朱河有些惋惜,他倒是希望鄭恭能堅持己見。
這樣一來,靖安府鄭家可就倒大黴了。
“確定確定!”鄭恭連連點頭,帶著幾分埋怨嘀咕道:“這徐昊師從陳先生,朱大人怎麼不提前說啊?”
說了又怎樣?朱河搖了搖頭,心中輕嘆,本是能好好結交徐昊的機會,結果就這麼錯過了。
實在是他沒想到,老秀才竟然喜愛徐昊到了這個份上。
以前,他可是沒聽說過,這位在儒家士林享譽盛名的老秀才,會為弟子做主出頭。
沒了縣丞的阻礙,縣衙再次開堂重新審理。
“準犯人家屬之提議,重新屍檢!”隨著驚堂木一拍,朱河目光無比的堅定。
此時老秀才已經離去,徐耀祖扯了扯徐昊的衣袖,小聲道:“孫子,重新屍檢能翻案?”
“能!”
從縣丞的態度來看,衙門這位仵作絕對是有貓膩的。
“大人,晚生希望能換一位仵作屍檢!”
“準了!”
沒有絲毫的阻撓,包括朱河在內的三位主官,皆是一致同意下來。
看著此幕,徐耀祖頓時咂舌不已。
自家孫子究竟找了位什麼先生,竟然有著如此能量,能讓縣令等人前後態度大變?
“王仵作,你很熱嗎?”
隨著新仵作被找來,衙門那位老仵作身軀顫抖不止,臉上更是不斷有汗珠滑落。
“大人,小人,小人不熱!”
仵作慌忙擺手應答。
“你該不會是心虛吧?若有事,就從實招來,否則,本官定不輕饒。”朱河猛地一拍驚堂木,那仵作頓時嚇得跪倒在地。
他連連磕頭,認罪道:“大人,卑職有罪,卑職謊報了地痞張三的死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