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三章 莫欺虎子窮（1 / 1）
蘇玥點頭。
“那邊的人做生意有拼勁，質量這塊你得盯緊，不能砸了紅星的牌子。”
大壯插嘴：
“車隊過完初五就得發車。遠東那邊催得緊，說礦上急需咱們的自卸車。”
“李廠長這兩天連家都沒回，一直在車間除錯新底盤。”
周安辰給他們添茶。
“路不好走，讓司機們注意安全。”
“高廠長昨天打電話，說隔壁縣農機廠那批老工人幹活很賣力，產能提上來了。”
馬三吐掉瓜子皮。
“那幫人以前窮怕了，現在計件算錢，誰不拼命？”
“對了哥，食堂劉胖子託我問問，今年廠裡包不包湯圓，他好提前去進糯米粉。”
“包。按人頭算，每人發兩斤。”蘇玥接話，“讓劉胖子挑好點的粉，餡料多弄幾種，芝麻花生的都要。”
家長裡短混雜著生意經。
紅星重工的盤子越來越大，這些人早已把廠子當成了自己的家。
中午留馬三和大壯在家吃飯。
蘇玥下廚，炒了幾個拿手菜，燉了一鍋排骨。
飯桌上，虎子終於解除了罰站。
他端著碗，狂扒了兩口米飯，眼睛盯著馬三。
“馬叔，南方那邊流行什麼小商品？有沒有進價低、利潤高的？我打算做點跨省貿易。”
馬三咬著排骨，逗他：
“有啊，那邊現在流行一種塑膠髮卡，女孩子特別喜歡。進價一毛，賣五毛。”
虎子放下筷子，拿過旁邊的小本本開始記。
“這個可以。女性市場消費潛力大。”
“馬叔，下次你回來，幫我帶一百個。我給你百分之五的代購費。”
周安辰用筷子敲了一下虎子的碗邊，
“吃飯。再談生意，下午去把樓道的雪掃了。”
虎子趕緊閉嘴，低頭對付碗裡的排骨。
客人們吃飽喝足，下午三點多散了。
家裡恢復了清靜。
蘇玥把剩菜收進冰箱，擦乾淨灶臺。
周安辰拿著拖把，把客廳的地拖了一遍。
虎子吃飽喝足，趴在沙發上看電視重播的春晚小品，跟著電視裡的人傻笑。
窗外的雪停了。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屋裡暖洋洋的。
蘇玥洗完手，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周安辰拖完地，把拖把洗乾淨晾在陽臺，走過來挨著她坐下。
“累不累？”
蘇玥靠在沙發背上。
“還行。”
電視裡傳來喜慶的音樂。
虎子突然轉過頭。“爸，媽，我決定了。”
“等我長大了，我要開一家全國最大的百貨公司。比紅星重工還要大。”
周安辰看著兒子。
“開百貨公司得有本錢。你現在的資產是負數。”
虎子挺起胸膛。
“莫欺少年窮，老趙的缸，只是我商業帝國崛起路上的一塊墊腳石。”
蘇玥捏了捏眉心。
“那麻煩你這位未來大老闆，先把你的墊腳石殘骸清理乾淨。老趙說樓下的缸碎片還沒掃。”
虎子拖長音哎喲了一聲，從沙發上爬起來，穿上棉襖，拿著掃把出門了。
晚上，虎子早早睡了。折騰了一天，他也累了。
臥室裡亮著檯燈。
蘇玥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一本管理學的書。
周安辰洗完澡進來，帶著一身水汽。
他擦乾頭髮，掀開被子躺下。
周安辰雙手枕在腦後。
“今年過年，比去年踏實多了。”
蘇玥合上書，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去年這個時候，咱們還在發愁怎麼給工人發工資。現在，反而是發愁產能跟不上。”
周安辰側過身，看著她。
“多虧了你。沒你當初咬牙接下遠東的單子，紅星廠撐不到今天。”
蘇玥笑了笑。
“也多虧了你。沒你帶人去遠東拉裝置，咱們的技術也上不去。”
兩人對視。
沒有太多甜言蜜語，只有一路走來的默契。
“過完年，我打算把子弟學校翻修一下。”蘇玥說，“廠裡效益好了，得讓工人們的孩子有好的讀書環境，不能總在那種漏風的平房裡上課。”
“行。我讓李建章畫個圖紙，開春就動工。”
周安辰伸手，把檯燈關了。
屋裡暗下來，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上。
周安辰把她攬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。
“睡吧。明天還得去老趙家拜年，順便看看他那新買的酸菜缸。”
蘇玥翻了個身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大年初二的早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蘇玥穿著厚睡衣，打著哈欠走過來，捏起一個餃子吹了吹，咬了一口。
“白菜豬肉的？”
“嗯，昨天剩下的餡兒。”周安辰把盤子端到餐桌上，“去叫你兒子。今天他得去食堂打工還債。”
推開臥室門，虎子整個人卷在棉被裡，只露出一撮頭髮。
周安辰走過去，連人帶被子掀開。
“起床。劉胖子在後廚等你。去晚了，洗碗的活兒包給別人，你那酸菜缸的錢就得拿壓歲錢抵。”
聽到壓歲錢三個字，虎子一個骨碌爬起來，閉著眼睛開始往身上套毛衣。
飯桌上，虎子呼嚕呼嚕喝著餃子湯，腦子裡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
“爸，我昨晚做過市場調研。”
虎子放下碗，一本正經，
“廠裡留守過年的單身職工有兩百多人，加上值班的，中午食堂起碼得用四百個碗碟。”
“一個一分錢，我中午幹兩個小時，就能進賬四塊錢。”
周安辰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頭。
“你想得美，主食碗和炒菜盤子是後廚大師傅自己洗。”
“劉胖子只讓你洗冷盤碟和調料碗。一天頂多五毛。”
虎子呆住了，“這不公平，這是行業壟斷，擠壓個體戶生存空間。”
“少廢話。吃完跟我去老趙家賠禮道歉。”
吃過早飯，一家三口下樓。
周安辰手裡提著兩瓶西鳳酒和兩包槽子糕。
老趙家門開著，老趙正拿著個鐵簸箕，把最後一點碎缸瓦掃進去。
看到他們，老趙把簸箕放下。
蘇玥把東西遞過去。
“趙叔，過年好。”
“來就來，拿什麼東西。”
老趙媳婦從屋裡迎出來，接過東西放在桌上，招呼他們進屋坐。
虎子磨磨蹭蹭走上前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圖畫紙。
“趙大爺，新年好。這是我連夜給您畫的補償方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