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他下了好大一盤棋(1 / 1)
墨桑榆又開始在心裡默默地打起了心思。
生命在於折騰。
這座府邸,沒了容懷瑾,墨桑榆隨便做什麼都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。
於是,等到深夜。
她再次潛入他們的房間,用靈力將兩人弄暈,然後便要上手,去檢視他的臉皮。
身後,被人一把拽了回去。
她一回頭,才看到是鳳行御來了:“你幹什麼?”
鳳行御一來便瞧見墨桑榆擼起袖子,正準備摸其他男人的臉,當即就把她給拽了回來:“你又幹什麼?”
“我看看他臉是不是假的。”
“我來。”
他把墨桑榆扯到身後,隨即自己上前,在那張臉上仔細檢查了一遍。
從下頜到顴骨,從顴骨到額角,皮肉緊實,骨骼分明,沒有任何面具嫁接的痕跡。
他收回手,退後一步,低頭看著那張與容懷瑾一模一樣的臉,說出結論:“是真的。”
聞言,墨桑榆並未覺得意外,只是有些想不明白,
世上怎麼可能有兩個毫無關係的人,長得一模一樣,連身高體型都一樣?
容懷瑾可絕對沒有什麼雙生子。
兩人退出房間,站在廊下,一時間相對無言。
明明已經發現了問題,卻又只能停滯不前,被動等待。
墨桑榆太不喜歡這種感覺了,實在弄不清楚,她就不弄了,直接掀了這裡!
“阿榆,你有沒有聽說過,有一種丹藥可以改變人的容貌。”
鳳行御低沉的嗓音,在她身側輕緩地響起:“叫什麼……易骨丹。”
“易骨丹?”
墨桑榆斂眉沉思。
如果真有易骨丹這東西,也就能解釋通了。
墨桑榆在現代倒是認識一個煉丹師,可九州大陸和蒼玄境,從未聽說過有煉丹師,這丹藥又是從何而來?
“你從哪裡聽說有易骨丹這種丹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鳳行御輕輕搖頭:“似乎就在腦子裡,不清楚是如何得知的,我知道九州大陸和蒼玄境都沒有煉丹師,不過……”
墨桑榆腦子稍微一轉,就立刻明白了鳳行御的意思:“你有懷疑的人?”
“暫時,不確定。”
鳳行御沉吟了一瞬,還是將心中猜想壓了下去:“可能性太低,等我再印證一下。”
墨桑榆看他一眼,紅唇微揚了一下:“跟我還這麼謹慎呢,放心,猜錯了我也不笑話你。”
鳳行御看著她,薄唇微微彎了一下,眼神帶著寵溺,卻是但笑不語。
“行。”
“行,那你慢慢印證。”墨桑榆靠在牆邊,銀髮被夜風吹得輕輕飄起:“我呢,就再守著兩天,容懷瑾要是再不回來,我就把他精心偽造的這一切給他砸了。”
“我陪你砸。”
害得他和阿榆兩地分居這麼久,鳳行御早就想這麼幹了。
“對了,我今天搜了那個夫人的記憶。”
墨桑榆將那個玉孃的記憶,還有容玄辭查到的資訊簡單跟鳳行御說了一下,沒有沒有得到實質性的進展,但訊息還是需要及時共享的。
鳳行御聽完,想了想忽然開口:“你說那個叫玉孃的記憶不全,所以你能看到的資訊有限,其他下人待在這裡的時間也只有兩三年,那……那個替身呢?他總該知道一些真相吧?”
“對呀。”
墨桑榆經鳳行御一提醒,這才反應過來,她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:“我應該搜他的記憶!”
鳳行御看著她難得犯糊塗的樣子,眼底染上一抹笑意。
墨桑榆瞪他一眼:“笑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
鳳行御一隻手抓住她的手,另一隻手替她揉了揉剛才拍過的額頭:“就是覺得,阿榆犯糊塗的樣子,也好可愛。”
“……”
墨桑榆懶得理他,目光落在正屋的門上:“現在就去?”
“不急。”
鳳行御攬住她的肩:“你已經搜了幾個人記憶,需要休息,明天再說,反正他跑不了。”
墨桑榆想了想……不行,等不了。
她抓住鳳行御的手,眼底帶著幾分急切:“現在就去,我等不到明天。”
鳳行御看著她,嘆了口氣。
就知道會這樣。
他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,眉間透著幾分無奈,順從地跟著她一起返回正屋。
此刻正是深夜,床上兩人依舊沉睡。
但為了防止他們突然驚醒,鳳行御還是抬手,掌心紅霧翻湧,化作兩縷細絲沒入替身和玉孃的眉心。
兩人腦袋一歪,徹底沒了意識。
這樣搜起記憶來,對方不會有任何防備,墨桑榆的魂識也能更順暢地進入。
鳳行御搬了張椅子放在床邊,讓墨桑榆坐下。
她坐下後,閉上眼,魂識順利探入替身的識海。
鳳行御站在她身邊,暗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,偶爾看一眼替身,眼底沒入涼意。
半個時辰後。
墨桑榆緩緩睜眼。
這一次,終於看到了有用的資訊,她先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,待理清楚了,才看向鳳行御:“出去說。”
鳳行御攬住她的腰,將椅子放回原位,隨後身形一閃,兩人消失在屋內。
再出現時,已站在府邸後山的一片空地上。
月光灑在草地上,將四周映得一片銀白。
鳳行御脫下外袍,披在墨桑榆的身上,兩人在一塊大石頭坐下。
“怎麼樣?”
他把她攬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:“慢慢說。”
墨桑榆靠在他肩上,閉著眼,將腦中整理好的資訊一點一點說出來。
“那個叫玉孃的女人,果真不是容懷瑾的夫人,而是替身的夫人。”
鳳行御沒有打斷,聽她繼續往下說。
那個替身,名叫祁妄,原本是容懷瑾身邊的隨從暗衛,身形和容懷瑾很相似,但面容只有幾分神似,並非一模一樣。
他有個妻子,就是玉娘。
三年前,玉娘懷孕,生產時難產,孩子生下來就是死的,玉娘也大出血,命懸一線。
祁妄跪在容懷瑾面前,求他救玉娘。
他沒想到,一向冷漠的三爺,竟毫不猶豫就同意了。
容懷瑾不但救了玉娘,還弄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
他跟祁妄說,玉娘醒來如果知道孩子沒了,會受不了,讓祁妄把這個孩子抱回去,就說是他們生的。
祁妄感激不盡。
只覺得自己以前誤會了三爺,三爺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主子爺,
聽到這裡,鳳行御的呼吸沉了沉:“那個孩子……”
“是容族旁支的血脈。”
墨桑榆的聲音很輕:“就是哥之前查到的,那個堂叔夫人懷孕時遇襲失蹤,孩子沒了,但其實沒死,是被容懷瑾抱走了。”
鳳行御沉默了一瞬:“玉娘知道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墨桑榆搖頭:“她昏迷了一個月才醒,醒的那天,祁妄不在,他出去給玉娘找藥材了,玉娘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,是容懷瑾。”
“容懷瑾發現玉娘失去了記憶,便告訴她,自己是她的夫君,他們還有一個孩子,玉娘沒有記憶,看到孩子的一瞬間,就慢慢信了,等祁妄回來,事情已成定局。”
鳳行御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祁妄就這麼忍了?”
“那不然呢?”
墨桑榆輕笑:“他只是一個暗衛,哪有能力跟容族三爺對抗,況且,容懷瑾確實是救了玉孃的命,祁妄雖心裡有怨,也不明白容懷瑾為什麼要這麼做,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看上了玉娘,卻仍舊心存感激。”
“只要玉娘能活著,他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鳳行御:“……”
“但結果。”
墨桑榆繼續往下說:“容懷瑾給了他一顆丹藥,讓他服下。”
“服下之後,他的容貌就變得和容懷瑾一模一樣,這座府邸是容懷瑾安排的,錢和藥材都是他出的,可陪在玉娘身邊的人,一直是祁妄,容懷瑾很少會來。”
“祁妄問過容懷瑾一次,為什麼要這麼做,可容懷瑾怎麼可能告訴祁妄,他只說,讓祁妄好好留在在這裡,以他的身份,陪著玉娘和孩子,不要讓任何人看出端倪就好。”
“至於容懷瑾自己去了哪裡,祁妄不知道。”
一股涼風吹來。
鳳行御把墨桑榆往懷裡又攬了攬,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她銀白髮絲蹭著他的下頜,涼涼的,軟軟的。
“這麼說,容懷瑾做這一切,只是為了製造一個假象。”
鳳行御聲音發沉,聽不出什麼情緒:“一個讓別人以為他在這裡有家,有妻有子的假象,以此來掩蓋他常年外出的真相。”
“嗯。”
墨桑榆在他懷裡抬起頭:“我感覺,他下了好大一盤棋,從三年前就開始佈局,連孩子的血脈都算計在內了,鳳行御,這就是衝你來的。”
“……”
鳳行御眸色沉沉,眼底一片冰涼。
墨桑榆握住他的手,勸解道:“反過來說,我們的猜測和方向都沒錯,很快就能找到母妃了。”
“他千算萬算,算漏了一點。”
“什麼?”
“算漏了,我有你。”
慶幸有阿榆。
鳳行御低頭吻上她的額頭,將她整個人都攏進自己懷裡,久久不肯撒手。
直到墨桑榆感覺腿開始發麻,鳳行御才捨得放開她。
“接下來,你有什麼想法?”墨桑榆問。
“暫時還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鳳行御眸色發涼,但頭腦清晰理智:“前段時間,一直是他本人在那,說明他已經有所警惕,猜到我們差不多在那個時間段,查到了他身上,並且足足呆了一個月之久才離開。”
“這個人的城府與耐心,都是極為可怕的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墨桑榆輕嗤一聲:“遇到了我。”
聞言,鳳行御也笑著點點頭:“是啊,慶幸有你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,還是先盯著?”
“對,如果現在就拆穿這個假象,驚動了他,他恐怕就很難再露面了。”
墨桑榆略一沉思,覺得也對。
關鍵,連容玄辭都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地,還有她的魂識,在這座府邸方圓百里都察覺不到他的氣息。
這種情況想要找到他,猶如大海撈針,在不在蒼玄境都不好說。
“好吧,那就繼續盯著。”
“不過,我們可以讓大哥放出訊息,故意讓他知道,我們在找他,並且剛剛發現這裡,這樣一來,他為了不讓我們發現替身的事,肯定會回來親自演這場戲。”
“鳳行御。”
墨桑榆驚訝的看著他:“你最近怎麼變聰明瞭?”
“是嗎?”
得到媳婦兒的讚賞,鳳行御薄唇輕起,口中卻謙虛地道:“那是因為,我有個更聰明的皇后,耳濡目染之下,我當然也得進步。”
嘁。
墨桑榆翻了個白眼,看著遠邊漸漸露出的魚肚白,善意地提醒:“陛下,你的早朝時間快到了。”
鳳行御輕輕嘆氣。
與阿榆在一起的時間,總是那麼短暫。
“走吧。”
他起身,先帶著墨桑榆回到府邸,在她耳邊低聲說道:“我先去趟容族,跟大哥商量一下這件事情,你這兩日密切注意祁妄的變化。”
“我知道,去吧。”
鳳行御又捧著她的臉,在她唇上親了親,才戀戀不捨的離開。
他這次出現在容族大陣外,沒有任何隱藏。
容懷瑾雖然常年不在容族,但整個容族內外一定有他自己的眼線,很多暗中發生的事情,他不一定能及時收到訊息,但明著發生的,相信很快就能傳到他那裡。
容玄辭見他突然來了這裡,差點沒接住他的戲碼。
“大哥,請問容三爺在族裡嗎?我找他有點事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暗中探查嗎?
怎麼改策略了?
好在,容玄辭反應也快,立馬就明白過來這是做給容懷瑾那些眼線看的。
“哦,三叔不在,你找他什麼事?”
“我聽說,他與我母親曾是舊識,想找他了解點事,大哥,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嗎?”
鳳行御在提到“容三爺”時,明顯感覺四周的空氣微微晃動了一下,像是什麼東西被大風颳了一下。
“這個嘛。”
容玄辭輕咳一聲,裝模作樣的想了想才道:“我也是最近剛收到一個訊息,三叔在外面養了個女人,原本啊,我沒打算告訴外人,不過你是我妹夫,告訴你也無妨。”
“多謝大哥,那,可否勞煩大哥帶我去找他?”
“一家人,說什麼勞不勞煩的,你等我一下,我回去換個衣服咱們就去。”
容玄辭本來想說馬上就帶他去,看到鳳行御給他使了個眼色,又才立馬改口。
總得給暗中那些眼線一個傳遞訊息的時間。
“大哥,不著急,只要能找到三爺,晚一點也沒關係,正好我先回去處理點事,晚上咱們再去找他。”
“啊……哦,行,那我等你。”
一場戲演完,只等魚兒上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