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報酬是乾藍冰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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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去找四階靈物,跟讓一條魚去爬山沒什麼本質區別。

“前輩有線索?”

冰魄沒有回答,而是虛影右手輕抬,指尖凝出一枚冰藍色玉簡,飄向陳羅。

陳羅接過,神識探入。

玉簡中記載了三處可能存在暖陽玉髓的地點。

第一處在南疆火域深處,那裡有一座萬年未滅的地火湧泉。

第二處在東海某座無名島嶼之下,據說藏著一條上古陽脈。

第三處……標註模糊,只寫了“中州舊址”四個字,連具體方位都沒有。

三處地點,分佈在天南地北,每一處都是兇險至極的所在。

陳羅將玉簡收起,沒有立刻表態。

“前輩開出了價碼,但還沒告訴我,我憑什麼信你。”

冰魄虛影的面容上掠過一絲冷意。
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

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拒人千里的清冷,“因為你沒有選擇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,長案上的乾藍冰焰無聲地跳動了一下。

就這一下,殿內溫度驟降數十度,陳羅後背經脈裡那三處剛癒合的傷口同時傳來一陣刺痛。

“我的殘魂寄於冰焰之中,整座冰魄宮的禁制都在我的掌控之下。

你能闖進來,是因為我允許。你能站在這裡,也是因為我允許。”

冰魄的虛影邊緣抖動得更厲害了,但語氣不容置疑。

“答應,你活著走出去,帶回暖陽玉髓,我給你應得的報酬。拒絕……”

她沒有說完,但殿外那些凍成冰雕的屍骸,已經替她把話說完了。

陳羅站在原地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
他沒有看冰魄,而是低頭看向那盞蓮花燈。

乾藍冰焰。

萬年極寒冰晶凝鍊,不傷皮肉,專照神魂,元嬰真君亦難抵擋。

這東西如果落到他手裡……

陳羅把這個念頭壓下去,抬起頭。

“前輩打算怎麼確保我不跑?”

冰魄直接道:“禁制。”

“什麼禁制?”

“冰魄印記。烙入你經脈深處,與你氣海相連。我殘魂尚存一日,便能感應你的方位。

若你百年之內未能帶回暖陽玉髓……”

她停頓了一拍。

“你也不必帶了。屆時我殘魂消散,冰焰湮滅,禁制會隨之反噬,你的氣海會在一個呼吸之間被寒氣凍穿。”

百年之期。

這是一份死契。

陳羅沉默了片刻,腦子裡已經把賬算完了。

百年。

對普通築基修士而言,百年時間足夠從築基走到金丹。

而他有紅皮葫蘆,修煉速度是常人數倍,百年之內衝擊金丹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
若是運氣夠好,元嬰也並非完全不可能。

到了金丹境,尋四階靈物雖難,卻不是毫無希望。

退一萬步,就算找不到暖陽玉髓,到了元嬰境,他未必沒有辦法強行化解一個殘魂留下的禁制。

更何況——乾藍冰焰。

那東西擺在那裡,他要說不動心,那是假話。

陳羅抬起頭,與冰魄虛影的目光相對。

“成交。”

兩個字,乾脆利落。

冰魄沒有多餘的廢話。虛影右手食指抬起,指尖凝出一點冰藍色的光,如一粒微小的星辰。

“別動。”

光點從她指尖飄出,無聲無息地落在陳羅眉心。

一股極致的寒意從眉心灌入,沿著經脈向下蔓延,所過之處,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冰水洗了一遍。

陳羅的脊背繃直,牙關緊咬,額頭上的青筋暴起。

三息後,寒意消退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,表面沒有任何變化。

但他能感覺到,氣海深處多了一個東西——一枚極其微小的冰藍色符文,安靜地附著在氣海壁上,與他的靈力相融相生。

拔不掉,也化不開。

冰魄虛影的透明度又增加了幾分,邊緣處的冰晶消散得更快了。

施加這道禁制,顯然對她本就所剩無幾的殘魂又是一筆不小的消耗。

“玉簡中三處地點,你自行判斷先後。”冰魄的聲音淡了下來,“暖陽玉髓取回之日,乾藍冰焰歸你。現在,出去。”

陳羅將玉簡收入儲物袋,轉身邁步。

走到殿門前時,他停住了。

“前輩。”

冰魄沒有應聲。

“晚輩想問一件事。”陳羅沒有回頭,“大約大半年前,有沒有一位金丹境的女修,

路過此地?冰系靈根,應當是在尋某種延壽靈物。”

身後沉默了數息。

“有。”

陳羅的後背微微一僵。

“約莫七八個月前,一名冰系金丹女修從冰殿上空經過。修為不弱。”

冰魄的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。

“她在冰裂谷北面遭遇了一群冰噬蟲,打了約半柱香,殺了大半,剩下的四散逃竄。

之後她沒有停留,繼續朝更北方飛去。”

陳羅轉過身。

“更北方有什麼?”

冰魄看了他一眼。這一眼裡沒有嘲諷,沒有冷漠,只有一種千年孤寂沉澱出的疲憊。

“萬載玄冰域。”

她吐出五個字。

“那裡封存著比我更古老的東西。上古宗門覆滅之前,將最後的底蘊全部封在了那片冰域之下。

連我全盛時期,都不敢輕易踏足。”

陳羅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那枚刻著“如羅”二字的玉佩。

“她一個金丹修士,進了那種地方……”

“生死未卜。”冰魄替他把話說完,“你若想去找她,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。以你現在的修為進萬載玄冰域,

與送死無異。”

冰魄的虛影淡了下去。

不是突然消失,是從邊緣一點一點地碎,像被風吹散的霜花,從裙襬開始,沿著腰線、肩線向上蔓延。

最後剩下的是一雙眼睛。

清冷的,疲倦的,帶著一千二百年孤寂積攢下來的某種東西。

不是恨,不是怨,只是一種“終於有人來了”的釋然。

然後眼睛也碎了。

殿內只剩蓮花燈盞上那簇冰藍焰火,跳了一下,恢復平靜。

陳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氣海。

冰魄印記安靜地附在氣海壁內側,符文與靈力水乳交融,像是長在那裡的一顆痣。

他試著調動了一縷靈力從印記上方經過,沒有疼痛,沒有阻滯,

但能清晰地感覺到——那東西活著,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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