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冰藍色的網(1 / 1)
陳羅不再等了。
他調動三成靈力,將所有力量灌入背後的風火翅。
翅翼在暗中猛然撐開,青赤兩色流光在黑暗的淵壁上炸出一片明滅不定的光斑。
然後他動了。
風火翅全力催動,身形如同一道流光,筆直向上衝去。
淵壁在身側飛速倒退,冰屑被翅翼掀起的氣流卷得四散。
上方那一圈淵口的輪廓越來越近,鉛灰色的天空從一個圓點逐漸放大。
“走?”
那個聲音又來了。
這次不再是調侃或意外,而是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,像是貓看著籠子裡的耗子蹦了幾下。
覺得有趣,但也僅此而已。
“走不了的。”
轟!
淵壁上,無數道冰藍色的絲線同時射出。
每一根絲線都細如蛛絲,幾乎不可見,但數量多到匪夷所思。
千條、萬條、十萬條——它們從淵壁各處的冰晶中鑽出,以陳羅為中心。
在他頭頂百丈處交織、纏繞、編織。
一張網。
冰藍色的網。
絲線與絲線交匯的節點上,凝結著微小的冰藍光點,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枚獨立的封鎖符文。
整張網就是一座完整的陣法——數十萬枚符文組成的微型禁制,層層疊疊,密不透風。
玄冰鎖魂陣。
陳羅衝勢不減,右手已經握住了青憫劍。
劍身三色靈光暴漲,他手腕翻轉,一道三色劍芒斬向頭頂那張冰藍絲網。
嗤!
劍芒與絲線碰撞,爆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。三色光芒猛烈切割,將正前方數百根絲線同時斬斷。
但斷口只存在了半息。
冰藍色的光點閃爍了一下,斷裂的絲線自行重連,缺口瞬間癒合,像是從未被斬斷過。
陳羅接連揮出三劍。
第一劍,開口。
第二劍,擴大。
第三劍,缺口已經合上了。
三劍的輸出,加上青憫劍的品階,斬不開一張網。
不是威力不夠,是這張網的修復速度超過了他的破壞速度。
他每斬斷一次,它就重生一次。週而復始,不知疲倦。
那個聲音在淵底發出一聲低沉的笑。
“這張網,困過金丹中期的修士。”
笑聲在淵壁間來回折射,震得冰屑紛紛墜落。
“那人比你強得多,用了整整三天,把所有手段都試了一遍。最後還是沒走出去。”
陳羅第四劍刺出,三色劍芒洞穿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。
窟窿在半息之內重新閉合。
絲線修復的速度甚至比前三次更快了,像是在適應他的攻擊頻率。
陳羅收劍。
風火翅緩緩收斂光芒,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停了下來,懸在絲網下方約三丈處。
不跑了。
他轉過身,面朝淵底。
那座冰封城池的輪廓在深淵底部隱約可見,中央黑塔頂端的暗影還在緩緩蠕動。
陳羅將青憫劍收回儲物袋,雙手負於身後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懸在那裡,與下方那團暗影遙遙對峙。
淵底沉默了數息。
那個聲音重新響起,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明所以的興趣。
“不掙扎了?”
“掙扎沒用,為什麼要浪費靈力。”陳羅開口,聲音平穩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前輩困我在此,總有目的。不如直說。”
淵底的暗影晃動了一下,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換了個姿勢。
沉默延續了七八息。
然後那個聲音笑了。
這次的笑和之前不同。之前的笑是獵手看獵物的笑,這次的笑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孤獨感,
像是一個獨坐暗室太久的人,終於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。
“目的?”
聲音拖得很長,在淵壁間迴盪了好幾遍。
“沒什麼目的。”
它說得很慢,一字一頓,每個字之間都隔著很長的停頓,像是在回憶怎麼說話。
“就是太久了。太久太久太久太久……沒有人跟我說過話了。”
“封在這底下,一萬兩千年。”
“每隔一千年醒一次,每次醒來,身邊什麼都沒有。冰,還是冰。”
“上面偶爾掉下來幾個活的,還沒開口就嚇死了。沒意思。”
語氣像是在抱怨。
一萬兩千年的寂寞,被它用“沒意思”三個字概括了。
陳羅站在原地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“所以前輩是想找人聊天?”
“聊天?”那個聲音咀嚼著這兩個字,像是在品味一種很久沒嘗過的味道,
“對,聊天。你這個說法……挺新鮮的。”
下一刻,陳羅感覺到腳下的氣流變了。
絲網在收攏。
不是之前那種封鎖式的靜止,是在向內收縮。數十萬根冰藍絲線同時繃緊,
整張大網以陳羅為中心勻速縮小,每一息收縮三寸。
三丈的安全距離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“不過聊天之前……”
那個聲音恢復了漫不經心的腔調,但底下壓著的那股飢餓感更濃了。
“得先確認一下你夠不夠格。死了的祭品,沒法聊天。活下來的……”
停頓了一拍。
“才配做朋友。”
絲網收縮的速度驟然加快。
陳羅右手一翻,青憫劍重新入手。
他沒有朝四面八方亂砍,而是凝神看了三息。
找準了一個絲線最薄弱的方向——正西偏南約十五度角,
絲網的編織密度比其他區域低了兩成。
應該是陣法結構中天然的薄弱節點。
他將所有靈力,目前恢復的四成,全部灌入青憫劍。
劍身三色靈光暴漲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
青色的鋒銳、赤色的熾烈、黃色的厚重三種屬性在劍身上劇烈攪動,發出一聲尖銳的龍吟。
陳羅雙手握劍,劈出了他進入冰淵以來最重的一擊。
三色劍芒化作一道彎月,攜著毀滅性的靈力波動,狠狠斬在那處薄弱節點上。
嗤啦!
絲網撕裂。
一個直徑約兩丈的缺口被生生撕開,斷裂的絲線末端冒著冰藍色的火星,向兩側翻卷。
陳羅身形暴射,直奔缺口。
一丈。
半丈。
就差三寸。
冰藍色的光點齊齊亮起。
缺口閉合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,不是自然修復,是被某種意志強行加速了。
數千根新生的絲線從斷口兩側湧出,在陳羅面前編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冰幕。
他的劍鋒撞在冰幕上,三色靈光與冰藍絲線激烈摩擦,爆出一片刺目的混合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