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冰屍(1 / 1)
陳羅全力催動靈力,劍鋒向前推進了一寸。
兩寸。
三寸。
頂不動了。
冰幕承受住了他全力一擊的後續推力,紋絲不動。
四成靈力的全力輸出,加上青憫劍的三品鋒銳,剛好能撕開缺口,但維持不住。
絲網的修復速度在那個聲音的意志驅動下,已經超過了他的極限破壞能力。
差距不是一星半點。
陳羅收劍後退。
絲網已經收縮到距他不足兩丈的距離。冰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,將他的面孔照得青白交加。
絲網收縮到一丈半。
冰藍光線從四面八方照過來,陳羅站在一個越來越小的籠子正中,像一隻被網兜兜住的魚。
他試了木影遁。
身形虛化的瞬間,冰藍絲線上那些封鎖符文同時閃爍了一下。
一股滲透力極強的寒氣沿著陰影鑽入,直接打斷了遁術的維持。
他的身形從暗影中被硬生生彈了出來,右肩傳來一陣痠麻,三條絲線已經貼上了他的道袍表面。
不痛。但絲線接觸衣物的地方,布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霜。
木影遁也不行。陰影是遁術載體,絲線直接汙染了載體。
陳羅收起遁術,沒有再嘗試第二次。
絲網一丈。
他能感覺到絲線末端傳來的靈力波動。不是殺意,更像是一種驅趕。
把他往下趕。
淵底那個聲音沒有再說話,但籠子的收縮方式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頂部封死,四周收緊,唯獨腳下的絲線密度始終維持在最低限度。
上面是鐵壁,下面開著口。
要麼被擠成冰渣,要麼自己下去。
陳羅站了三息。
他把青憫劍收入儲物袋,抬手將風火翅也收了。
然後,他盤腿坐下。
不是坐下等死,是坐下運功。
《長春功》靈力在體內緩慢流轉,生機彌補著經脈裡殘留的凍傷,
同時將恢復的靈力一點一點存入氣海。
絲網還在收縮。
八尺。六尺。
冰藍絲線已經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的紋路,上面刻著的微型符文古樸繁複。
不屬於當今任何一個門派的制式。
四尺。
絲線貼上了他的頭髮梢。
陳羅睜開眼,站起來。
然後縱身一躍,主動跳進了腳下那片黑暗。
風聲灌入耳中。沒有催動風火翅,純粹靠自由落體。
他的身體在淵壁之間急速下墜,冰藍絲網在頭頂收攏成一團光點,跟著他一起往下降。
不是追,是押送。
絲網始終保持著距他頭頂約三丈的距離,既不靠近,也不遠離。
像一隻無形的手掌按在他頭頂,控制著下墜的速度和方向。
不許你停,不許你偏,只許你往下。
陳羅調整了姿態,讓身體儘量放鬆。掙扎沒有意義,不如儲存體力。
氣海中,冰魄印記感應到了外界的寒氣變化,微微顫動了一下,隨即安靜下去。
這枚印記有自己的判斷力——外面的寒氣雖然濃烈,但並未直接威脅到氣海本體。
下墜持續了約兩刻鐘。
淵壁上的冰層顏色在變化。從淺藍到深藍,從深藍到近乎黑色。
越往下,冰層越古老,凝結的年份越久遠。
到最後,那些冰已經不像冰了,更像是某種礦化的晶體,表面泛著一層暗沉的玄光。
一片濃霧從下方湧上來。
不是水霧,是寒氣凝聚到極致後形成的固態霧障,每一粒霧滴都是一顆微型冰晶。
陳羅的護體靈力在接觸霧障的瞬間被削去了一層,道袍表面迅速覆上一層薄冰。
他運轉《長春功》,生機靈力將薄冰化去。
穿過霧障用了約三十息。
霧散了。
陳羅的腳落在了實地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腳下是青石板。
不是冰面,是真正的石板路。
石材古樸,縫隙間填著某種暗銀色的金屬,歷經萬年未曾氧化。
他抬起頭。
一座城。
從淵上用神識往下探時,他已經知道底下有一座冰封城池。
但此刻身臨其境,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城牆高九丈,通體由一種深灰色的巨石壘砌而成。
不是冰構建築,是正經的磚石工程。
只不過每一塊巨石的表面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玄冰。
讓整座城牆看上去像是被包裹在一層深色琉璃裡。
城門洞開。兩扇石門各厚三尺,門扇上刻著繁複的雲雷紋。
左門半掩,右門全開,像是城裡的人走的時候沒來得及關門。
或者壓根兒沒打算關。
城門正上方,一塊石匾橫嵌在城頭。
匾上三個字,筆法蒼勁古拙,一看就是上古時期的書體。
“玄冰城。”
陳羅默唸了一遍,把這個名字記住了。
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城門兩側。
兩排冰雕,左右各六尊,如同儀仗般立在門洞前。
最前面四尊是衛兵形制,身披甲冑,手執長戟,姿態端正。
鎧甲的制式與當今修仙界完全不同。
肩甲寬厚,胸甲上刻著獸面紋,是上古軍陣中才有的裝備。
後面八尊不是衛兵。
陳羅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第五尊冰雕,是一名中年男子,道袍寬大,左手捏訣,右手持一柄拂塵。
面容清癯,眉宇間有種居高臨下的傲氣。靈壓殘留——金丹後期。
第六尊,一名老婦,枯瘦矮小,懷中抱著一面銅鏡。
銅鏡表面的靈紋還在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。
說明這件法器的品階極高,萬年冰封都沒能徹底熄滅它的靈性。
靈壓殘留——金丹大圓滿。
第七尊。
陳羅在這尊冰雕前停了足足兩息。
一名青年男子,身材高大,面容剛毅。他被凍在拔劍的瞬間,長劍出鞘三分之一。
劍身上三道靈紋清晰可辨——上品靈器。
靈壓殘留。
元嬰初期。
陳羅看了看這名元嬰修士的表情。不是恐懼,不是憤怒,是震驚。
純粹的、來不及轉化為其他情緒的震驚。
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,在拔劍的過程中被凍成了冰雕。
連劍都沒拔完。
冰魄全盛時是元嬰中期,尚且不敢踏入此地。
陳羅收回目光,這裡面封著的東西,至少化神。
他走到城門前,從半掩的門縫向內望去。
一條主街筆直地延伸進去,寬約五丈,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建築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