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打暈（1 / 1）
片刻後緩緩抬起頭。
那枚飛劍已經收了回去，懸在沈月黎左側肩旁，劍尖還掛著一滴未乾的血跡。
“你廢話比劍快。”她說。
骷髏老鬼的表情凝固了整整兩息。
然後他仰頭大笑。
白骨幡劇烈搖動，幡面骨片全部騰空高速旋轉，骨碎聲密集如鼓點。三道黑氣從幡中湧出，急速成形——
三隻鬼影，每一隻兩丈高，輪廓虛浮，但靈力波動下壓時，重量是實打實的。
築基大圓滿的氣息，三道疊加，將半空壓出一圈可見的漣漪。
沈月黎肩側劍匣全開，三柄飛劍散開各鎖一隻，陣勢成型的瞬間，銀白劍意攔腰截斷來路。
鬼影撲來，飛劍迎上。
半空中每一次碰撞都迸出一片死寂的白光，那種亮度落在人眼裡會有一瞬間把所有顏色全洗掉——
陳羅沒空看。
“給老子上！”
黑老三嗓門從右側炸開，斬馬刀換了左手，刀芒橫掃過來。
剩餘七名黑甲修士從四面合攏，符籙、飛刀、長鞭把陳羅所在那片甲板打成了篩子。
陳羅往右橫移了一步。
刀芒掃空。
他原來的位置上留了一道殘影，像截被風吹過的煙，沒等散盡便被隨後的靈器攻擊轟乾淨了。
黑老三一刀砍空，慣性讓重心向前壓，後頸完全暴露。
他猛地回頭。
陳羅已經不在原地了。
甲板另一側，兩名築基初期黑甲修士剛要轉身，手臂抬到一半，動作定在了那裡。
青憫劍穿過了兩人之間。
劍光收斂，乾淨。
兩人先後倒下。從出劍到收劍，不超過一息。
黑老三的呼吸滯了一拍，目光沿地面往回爬，最終落在陳羅身上。
——那是築基初期能控出來的劍速嗎？
沒等他想明白，陳羅又動了。
木影遁在甲板上鋪開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殘影與真身之間的距離被刻意拉大，看著漫無目的——但每一道殘影消散時，必然有人倒下。
陳羅的身法不像遁術，更像水——沒有固定的方向，沒有可供預判的軌跡，只是順著每一個空隙往裡滲。
第四個倒下的黑甲修士是個用鐵盾的壯漢，築基初期巔峰。他的盾面夠厚，護體靈光也算紮實，擋住了青憫劍第一擊的正面劈斬。
但他沒擋住第二擊。
因為沒有第二擊。
青憫劍劈在鐵盾上彈開的瞬間，陳羅的左手已經貼上了他持盾手臂的肘關節內側。一股凝練的靈力從掌心灌入，精準地打斷了他手臂經脈中正在流轉的護體靈力。
鐵盾脫手。
青憫劍迴旋，劍脊重重拍在他後頸上。壯漢眼前一黑，直挺挺地栽了下去。
不是殺，是打暈。
陳羅沒有在每個人身上都用殺招。前兩個死的是因為他們的靈器攻擊差點掃到船艙——艙內全是練氣境的修士，扛不住。
其餘的，打暈就行。
第五個。一個用飛刀的瘦高修士，築基中期，反應最快。他在同伴倒下的瞬間就往後撤了，同時催出六柄飛刀組成防禦，將自己裹在一片刀光之中。
陳羅沒有硬闖刀陣。
他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風刃符，朝那人腳下的甲板扔了過去。
風刃符炸開，甲板木屑橫飛。傷害幾乎為零，但碎木片打在飛刀上發出的“叮叮噹噹”聲干擾了那人的靈識操控——飛刀陣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。
一瞬間就夠了。
青憫劍從飛刀陣的縫隙中穿入，劍脊拍在那人手腕上，“咔”的一聲，腕骨碎裂。六柄飛刀失去控制，叮叮噹噹落了一地。
第六個更簡單。那人看到五個同伴接連倒下，轉身就跑。
青憫劍追上他只用了半息。劍身平拍在他後背，靈力震入體內，他悶哼一聲，翻著白眼栽入甲板縫隙裡。
從第一個到第六個，前後不過十二息。
黑老三的瞳孔在骨面具後縮成了針尖。
他的嘴唇在面具後面抖了一下。不是害怕，是那種突然意識到自己對獵物的評估徹底錯誤時，從後脊樑骨升起的一陣惡寒。
“結陣！”
一聲暴喝。
剩餘的八名黑甲修士聞令動了。他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——退散的動作整齊劃一，八人各佔一個方位，靈力連線，瞬間結成一個粗糙但有效的聯合防禦陣型。
八道靈光在彼此之間搭成橋樑，交織出一層不算厚實、但足以互相支援的靈力網。有人攻入任何一個方位，相鄰的兩人會同時反擊。
黑老三退到陣型正中，斬馬刀橫於胸前，猩紅刀芒籠罩全身。他沒有再衝上來。
能在黑風沼澤活二十三年的人不是蠢貨。六個手下在十二息內被放倒，這個事實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。
正面硬拼，他打不過這把劍。
陣型穩住了。八人加黑老三，九道靈力交匯，雖然談不上固若金湯，但至少不會再被逐個擊破。
陳羅的腳步停了。
青憫劍回到身側，三色靈光流轉漸緩。
他沒有繼續進攻。
不是打不動。是不划算。
對方結陣之後，要破陣就得加大輸出。加大輸出意味著暴露更多底牌——體內那股來自“玄墨淵”的暗流、木影遁的真正極限、甚至青憫劍三色合一後的真正威力。
頭頂上還有個骷髏老鬼。
築基大圓滿的邪修，白骨幡裡不知道還藏著多少後手。
那三隻鬼影正在和沈月黎纏鬥，但誰也不敢保證那老鬼不會忽然分出心來給他來一下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儲物戒裡有一朵冰魄仙蓮。
冰魄仙蓮丟了，一切白搭。
陳羅與黑老三隔著八人戰陣對峙。
青憫劍懸在肩側，劍意不收不放，維持著一種隨時可以出劍、但沒有出劍必要的微妙平衡。
他在等。
等頭頂的戰局先分出結果。
頭頂。
半空中銀白與黑綠兩色光芒交替爆發，像兩團顏色相反的煙花在同一片天空中輪流綻放。
沈月黎的三柄飛劍各鎖一隻鬼影。
三隻鬼影各有兩丈之高，輪廓虛浮如煙，但每一次揮爪拍下時，靈力的重量砸在劍身上發出的悶響是實打實的。
築基大圓滿的氣息，三道疊加，壓得周圍的沼氣都被擠成了平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