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究竟是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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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七處撕裂已經有近半開始癒合,丹田內壁的裂痕也在續脈丹的持續修復下逐漸彌合。

他的體溫回暖,呼吸平穩,脈象雖然還很虛弱,但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節律。

沈月黎靠在洞壁上,疲憊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
兩天不眠不休的消耗,加上她自身的傷勢,讓她的面色也好不到哪裡去。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。

她看著青石臺上沉睡的陳羅,忽然覺得有些荒唐。

一個築基後期,硬生生斬了一個金丹。

如果這件事傳出去,整個修真界恐怕都要震動。

她正出神,青石臺上傳來了細微的聲響。

陳羅的嘴唇在無意識地翕動。

沈月黎微微一怔,下意識湊近了一些。

起初只是含混不清的氣音,聽不出具體內容。幾息之後,那些破碎的音節逐漸連貫起來,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呢喃。

“如月……”

沈月黎的動作停住。

“王……如月……”

這是一個名字。

女人的名字。

沈月黎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
陳羅的眉頭在睡夢中微微皺起,嘴唇翕動得更快了。他的呼吸變得急促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
然後,她聽到了第二個詞。

“……靈界……”

沈月黎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靈界。

那是傳說中凌駕於修真界之上的更高位面。據古籍記載,唯有渡劫飛昇的大能才能觸及的世界。

一個築基修士,為什麼會在夢中提到靈界?

洞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靈石燈的火光跳了一下,在沈月黎的眼底映出幽深的光。

她緩緩坐直身體,目光重新落在陳羅那張蒼白而安靜的臉上。

這個人,究竟是誰?

沈月黎沉默了很久。

最終,她將那個念頭壓了下去,重新閉上眼睛,繼續調息。

不問來歷,不探底細。

這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,也是修真界行走的鐵律。

但她知道,從今夜起,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

第三日清晨。

洞外的瘴氣隨著天光微亮而略有消散,從巖縫中透入一絲灰濛濛的光。

沈月黎正在為陳羅渡入最後一輪靈力,掌心覆在他的手腕上,偏寒的靈力如絲如縷地淌過那些癒合了大半的經脈。

忽然,她指下的脈搏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。

脈象加速。

沉睡了兩天兩夜的意識,正在一點一點地浮出水面。

沈月黎收回手,退後半步。

青石臺上,陳羅的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。隨後,他的手指極其緩慢地蜷縮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是否還屬於自己。

他睜開了眼睛。

入目是一片昏暗的洞頂。粗糲的石壁上掛著幾根枯萎的藤蔓,一盞靈石燈放在石臺邊緣,火光跳動。

他花了三息的時間來辨認自己身處何方。記憶如同碎裂的鏡面,一片一片地拼合回來——迷霧沼澤、青袍道人、青色巨劍、紅葫蘆……

最後定格在那滴元嬰本源靈液入腹時撕心裂肺的劇痛上。

“醒了。”

沈月黎的聲音從側方傳來。平淡,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
陳羅轉動眼珠,看到了沈月黎。

她盤膝坐在一臂之外,銀白長髮半散在肩頭,臉色蒼白,眼底有明顯的青黑。衣衫上的泥漬和血跡已經乾涸,結成一塊一塊的暗褐色斑痕。

看上去比他好不了多少。

陳羅試著開口說話,嗓子裡發出一聲乾啞的氣音。喉嚨如同砂紙摩擦,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火燒般的疼痛。

沈月黎沒有等他開口,已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白瓷藥瓶。她拔開瓶塞,倒出一枚暗紅色丹藥,遞到他嘴邊。

“培元丹。先服下。”

陳羅沒有猶豫,張口含住丹藥。藥丸入口即化,一股溫熱的藥力沿著喉嚨滑入腹中,緩緩彌散開來,如同冬日裡的一口熱湯。乾涸的丹田感受到了這縷藥力,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咕嚕聲響,貪婪地吸收著。

藥力滲透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,陳羅覺得四肢終於恢復了一絲知覺。

他慢慢撐起上半身,動作極其緩慢,彷彿全身每一塊骨頭都被拆散後重新拼接過一樣。

才坐起來,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便猛地襲來。他右手撐住石臺,硬生生穩住身形。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
“慢點。”沈月黎皺了皺眉,但沒有伸手去扶。

陳羅靠著洞壁坐穩,閉目緩了片刻,才重新睜開眼。這一次,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。

他看了看自己——衣衫破爛,皮膚上殘留著已經乾涸的血痕。靈石燈的光照出他手背上一道道青筋暴突後留下的痕跡,如同蛛網般縱橫交錯。

“昏了多久?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
“兩天兩夜。”

陳羅沉默了一息。

“多謝。”

這兩個字說得很輕,但很認真。他沒有去問沈月黎在這兩天裡做了什麼——他體內經脈中殘留的那絲偏寒靈力的痕跡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渡靈溫養經脈,是極其消耗心力與靈力的事。以沈月黎自身也有傷在身的狀況,連續做兩天,代價可想而知。

沈月黎沒有接話,只是將一隻暗紅色的水囊遞了過去。

陳羅接過來,拔開塞子灌了一口。清冽的泉水裹著極淡的靈氣滑入喉嚨,乾裂的嗓子終於舒服了一些。

他將水囊放下,目光落在沈月黎腰間。

沈月黎會意,把一隻已經被汙血浸得發黑的儲物袋取出,放在石臺上。

“韓青陽的儲物袋。”她說,“還有一柄法劍,品質尚可,一併在這裡。其餘沒有遺漏。”

陳羅伸手拿起儲物袋,翻了翻,沒有開啟檢視,只是掂了掂分量便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中。

“分你一半。”他說。

沈月黎搖了搖頭。

“不用。”

陳羅看了她一眼。

沈月黎的語氣很平靜:“是你斬的金丹。我只是輔攻。那滴元嬰本源靈液也是你的東西,代價是你的經脈和修為。這些戰利品,補不回你付出的代價,全拿著。”

陳羅沒有再客氣。他在修真界行走多年,最不喜歡虛來虛去的推讓。既然對方說了不要,那便全部收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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