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還人情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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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憫劍在儲物戒中無聲震顫。

丹田深處,紫金葫蘆中封存的那道劍罡蠢蠢欲動,靈液翻湧,只等他一個念頭,便可破體而出。

一劍。

他有把握一劍重創王崇山。

紫金劍罡的威力足以威脅金丹初期修士,王崇山雖是金丹中期,但此刻距離極近,且毫無防備——這一劍下去,至少能讓他受傷退開。

但然後呢?

一劍之後,紫金劍罡的反噬會讓他短暫失去戰力。王崇山受傷但不會死,一個憤怒的金丹中期修士,他帶不走陳零。

陳羅的手指收回了半分。

劍訣沒有散,但也沒有催動。

蓄勢待發。

“道……歉?”陳羅從被壓迫的咽喉中擠出兩個字,嘴角甚至扯了一下——不知是苦笑還是冷笑。

“不道歉?”王崇山的手指微微收攏。

咽喉處的壓力陡然加大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“王崇山,你在我玄冰宗客院裡,對一個受邀客人動手?”

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東客院上方傳來。

話音未落,一股同樣屬於金丹期的靈壓從天而降,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,與王崇山外洩的靈壓正面撞在一起。

“嘭!”

兩股靈壓對沖,院中的冰石地面炸開了一圈蛛網狀的裂紋。

陳羅咽喉上的禁錮驟然鬆開,他的身體落回地面,靴底在冰石上踏出一聲悶響。

一道身影從夜空中落下,穩穩站在陳羅身前三步的位置。

來人是一名中年女修,容貌端肅,眉眼間有一股經年不化的寒意。

她穿著玄冰宗長老級別的白色大氅,髮髻上簪著一支冰藍色的玉簪,通身氣勢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劍。

金丹初期。

林芝蘭跟在她身後,面色緊繃。

“寒梅。”王崇山的眉頭皺了起來,“此事與你無關。”

“與我無關?”

寒梅真人轉過身,面對王崇山,語氣冷淡,“這位陳丹師三天前救了我侄女的命。他是我玄冰宗請來的客人,在客院裡被你掐著脖子懸在半空——你說與我無關?”

王崇山沉默了一息。

“他打了我的弟子。”

“你的弟子打了王如月的弟子。”

寒梅真人寸步不讓,“煉氣六層的同門,被築基中期的師兄帶人圍毆——周明,你自己說,打了幾腳?”

周明低下頭,沒有吭聲。

“王崇山,你要真想把這事鬧大,咱們去宗主面前說。”

寒梅真人聲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
“你的弟子以大欺小毆打同門在先,外人路見不平出手在後。兩件事擺在一起,你覺得宗主會偏向誰?”

院中安靜了幾息。

王崇山盯著寒梅真人,目光沉沉。

他的修為比寒梅真人高了整整一個小境界,若是真動起手來,對方絕非敵手。但這裡是玄冰宗內部,動手的後果不是他一個人能承受的。

況且寒梅真人說的沒錯——鬧到宗主面前,周明欺辱同門的事先翻出來,他臉上也不好看。

“好。”王崇山終於開口了,語氣生硬,“此事本座暫且不追究。但——”

他的目光越過寒梅真人,落在陳羅身上。

“你不許離開玄冰宗。等黃楓谷派人來,兩家當面處理。你敢跑,本座就當你認了。”

陳羅揉了揉脖子上的淤痕,面色平淡。

“不跑。”

王崇山冷哼一聲,轉身大步離去。周明跟在他身後,經過陳羅面前時,抬眼看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敢說什麼,低著頭快步走了。

腳步聲遠去。

寒梅真人收回靈壓,轉過身看了陳羅一眼。

“陳丹師,我救你這一次,芝蘭的人情就算還清了。”她的語氣客氣但疏遠,“往後的事,恕我不再過問。”

“多謝真人。”陳羅抱拳。

寒梅真人點了點頭,帶著林芝蘭轉身離去。林芝蘭走出幾步,回頭望了陳羅一眼,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微微欠身,跟著她姑姑消失在月色中。

院門關上。

陳羅站在原地,抬手摸了摸咽喉。淤痕還在,隱隱作痛。

他轉身回了內室。

簾子後面,陳零坐在床沿上,雙手攥著被角,十指用力得關節泛白。他顯然聽見了外面的一切。

“沒事了。”陳羅在他對面坐下。

“是我連累了你。”陳零的聲音很低,“你不該為我——”

“等黃楓谷來人,正合我意。”陳羅打斷他,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明天吃什麼,“我是二階丹師,丹道大會頭籌。黃楓谷不會為了一個周明的巴掌,丟兩派之間的臉面。”

陳零張了張嘴,又合上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這些年……”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斷斷續續,“師尊的魂燈滅了之後,所有人都說她死了。冰淵谷的修煉位被人盯上,師弟們一個個被調走、被排擠……最後只剩下我。”
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。

“偽靈根,煉氣六層,二十多年。誰都瞧不起。打我罵我的不止周明一個,他只是最過分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陳羅說。

陳零猛地抬頭。

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臉,嘴唇劇烈地顫抖了起來。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,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。

“父親……”他哽咽著,聲音裡帶著二十多年積攢的委屈和三年來無處傾訴的苦楚,“你真的來了……”

陳羅伸出手,按在老人的肩膀上。

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,穩定,沉實。

“你母親在靈界等你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很平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動搖的篤定,“我會去接她回來。”

陳零拼命點頭,淚水糊了滿臉。

陳羅收回手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月光透過冰窗灑進來,在他的側臉上投下一片冷白。

他的背影很安靜。

但他開口時,聲音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。

“動你的那些人。”

“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
陳零靠在床頭,藥力還在體內緩緩流轉,經脈中傳來細微的暖意。他的傷已經好了七八成,但神色遠不如身體那般安穩。

“父親,黃楓谷真會派人來?”

陳羅正在桌前整理儲物戒中的丹藥,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“你擔心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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