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先生要大顯神通(1 / 1)
倩兒的死訊來得太突然了。
江傾籬完全沒有一點準備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江傾籬喃喃自語,“明明我出門前已經給她餵過藥,發燒的溫度控制住了……”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,說沒就沒了。
詹修文見江傾籬魂不守舍,立刻成為了醫館的主心骨。
“屍體在哪兒?”
“這種病傳染性極強,一定要妥善安置好屍體,絕不能觸碰。”
“大人說晚了……”路童忐忑不安道。那倩兒的死狀實在太過可怖,七竅流血,整張臉腫得不成人形,路童怕屍體放著會嚇到其他病人,便吩咐人將屍體送到了後院。
“現在屍體應該已經被抬走了。”
江傾籬反應過來,輕蹙起眉,“立刻將屍體送回來。”
路童應了一聲,連忙去辦。江傾籬看著他漸漸跑遠的身影,心中的不安逐漸擴散。
“先生打算怎麼辦?”
入了醫館,詹修文眼看著江傾籬戴上了羊腸手套,還拿出了一套鋒利的刀具。
“刨屍。”
江傾籬面不改色道。
詹修文微微一怔,沒想到江傾籬的膽子居然如此大。刑部素有解刨屍體的案例,但此事血腥非常,一般的忤作都不敢輕易下手,江傾籬身為一個柔弱女子,竟絲毫不懼?
“先生……”
詹修文想勸,江傾籬已打斷道:“陳家父母已經入土為安,想要查清楚病因,刨屍是唯一辦法了。”
“那我來幫先生。”
“不必。”
江傾籬道:“現在時疫的傳染途徑不明,有可能是透過血液傳播,一會兒你站遠些,免得連累。”
正說著話,房門再一次被推開,江傾籬以為是屍體送到了,回過頭,卻只見慌里慌張的路童。
“先生!”
“先生……方才抬著倩兒出去的兩個小廝突然開始發燒,醫館裡的其他病人也或多或少出現了發熱的症狀。”
江傾籬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了一聲不妙。仙妙村的人剛剛安置妥當,卻不想醫館出了事,簡直防不勝防。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江傾籬往外走了兩步,一回頭,便見詹修文跟著上來。她微微蹙眉道:“你換身衣服,蒙好口鼻再過來。”
詹修文知道江傾籬關心他的安危,頷首同意。
情況比江傾籬預想得更嚴重。
醫館的大多數病人都聚集在東角,且已經出現了發熱症狀,更糟糕的是有些病人對發燒發熱不以為然、不遵醫囑,已經悄悄地離開了醫館。
江傾籬連忙派人去尋,然而,茫茫人海,大海撈針,病人離開醫館之後不知又接觸了多少人……
這一夜,陰霾天空突然落下一場暴雨,江傾籬徹夜未眠,京城的天要就此變了。
“開門!大夫開門啊!!”
“我家孩子病了,高燒不退,快開門啊。”
“救命啊,有沒有人能救救我們……”長街之上,已經擁擠著無數求醫問藥的病人,然而,京中除了梨月堂之外,幾乎每一家醫館都已經閉門,不再收治病患了。
此刻京城已經出現了大量的發燒、發熱症狀患者,且發熱的症狀傳播得非常快,幾乎是一傳十、十傳百,所有醫館都出現了藥物緊缺,明顯已經救治不過來了。
“大夫……大夫……我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?!”
“這到底是什麼病?”
“大夫,你救救我啊,我還不想死!!”隨著時間推移,病人們不再是簡單的發燒、發熱,而是逐漸出現了水腫的現象。
江傾籬敏銳發現這一次時疫的症狀來得更快,不知是不是因為時疫經過演變之後,症狀已經越來越嚴重的原因。
京城之中民不聊生,梨月堂的情況稍微好一些,因為江傾籬提前做了準備,至少沒有出現藥物短缺的情況。只是醫館接待的病人越來越多,已經逐漸住不下人了,有些病人甚至被迫住到了走廊……
而出現發熱症狀的病人大多都會陷入昏迷,醫館的人手明顯不夠了,路童忙得腳不沾地,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,幸而詹修文還派了一些人過來支援。
直至時疫擴散的第四天,宮裡突然也出現了發熱的症狀,剛開始是一個小太監,後面蔓延到了皇帝的後宮,大臣以及官員的親屬,詹修文意識到情況危急,連夜上書皇帝說明了時疫的嚴重程度。
“難道我堂堂大周,人才濟濟,竟沒有一個人能研究出時疫的藥方?!”
這一日早朝,滿朝文武齊聚,皇帝震怒。
這種震怒,不僅僅是對時疫束手無策的震怒,更是害怕。如今大周與蒙淄正在打仗,倘若時疫傳到了南方,後果不堪設想。
太子與三皇子對視一眼,兩人皆是眼觀鼻、鼻觀心,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開始,若有人能研製出治療時疫的藥方,定然會被皇帝、乃至滿朝文武刮目相看。
太子主動提議道:“父皇,不如命太醫院的院首牽頭組織,共同研究時疫的藥方。”
“太醫院有什麼用?只會開一些不痛不癢的藥罷了。”三皇子潑冷水,“若是他們能研究出藥方,何必等到現在呢。”
“諸位愛卿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控制住時疫?”皇帝詢問道。
如今宮裡已經開始死人了,這是一個不祥的徵兆,如果時疫繼續擴散,誰都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。
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。
“臣有一計。”
眾人沉默不語,卻聽秋翰突然開了口。
皇帝眼前一亮,“愛卿快講。”
“據本官瞭解,民間最先發現時疫的是梨月堂,且救治病人最多的也是梨月堂,這一處醫館能夠洞察先機,想必比太醫們更加了解時疫。”
秋翰微微一笑,蛇蠍般美麗動人,“如今宮中時疫擴散,皇上不如請民間的大夫進宮來試試。”
聞言,詹修文與秦玉生皆是冷冷地看向秋翰,時疫之事是燙手的山芋,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,明眼人都知道秋翰沒安好心。
“愛卿說的有道理。”
皇帝摸著鬍鬚道:“卻不知梨月堂的大夫是誰?”
“江傾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