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章 先生開始查案了(1 / 1)
現在的程識已經被吏部、軍部視為危險人物,他被五花大綁地捆起來扔在角落,嘴裡還塞了布條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程識剛到吏部的牢獄就醒了,不過,此刻他心情複雜,又是惱怒又是懊悔……還有一些擔憂江傾籬的情況,所以靜靜地躺著沒動,宛如一個死人。
直到聽到牢門傳來聲音,程識才睜開眼,一眼,他就瞧見了江傾籬。
“……”
程識的眼睛瞬間紅了,他開始掙扎,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。
江傾籬看向一旁的詹修文,“我想單獨跟他說說話。”
詹修文同意了,轉身出了牢門。
江傾籬方才走近,拿下了程識嘴裡的布條。
布條摘下來,程識原本有千言萬語想要說,如今卻如鯁在喉,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。
“有沒有傷到了哪兒?”江傾籬沒有質問程識,更沒有第一時間懷疑他,而是先關心的程識的情況。
聞言,程識鼻尖一酸,險些落下淚。
他道:“先生怎麼會來這兒……先生不必管我了,落到今天的境地,全都是我咎由自取,我不想連累了先生。”
程識想說,便當江傾籬沒有他這個學生,但程識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江傾籬突然道。
程識微微一怔。
“當日我被皇上派到邊南賑災,你不顧危險與前程,一路護送。如今你落了難,我又怎會棄你於不顧?”江傾籬輕聲安撫著程識。
“你且放心吧,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。”
程識心中被江傾籬的一番話漲得酸澀,緩了緩,他方才哽咽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先生,確實是我失手打死他的。”
“你為何要動手?可是他有什麼舉動冒犯到你了。”
程識仔細回憶,並將當時在宴會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“張都軍用了激將法激你……”江傾籬微微沉眸,她已經令人封鎖了現場,並且逐一檢查了當日的酒水。
“張都軍給你那一杯酒應該是無毒的,他沒有膽子在眾目睽睽下給你下毒……而且我檢查了他的屍體,他確實是因外力重傷死亡。”
程識的目光一下黯淡了下去。原來,原來真是他失控殺了人嗎?
“你再仔細想想,還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。”江傾籬提醒道。
程識蹙著眉,似有一些頭疼道:“當時……我不知是不是氣狠了,大腦一片空白,不聞周圍的景象和聲音,竟全然沒有任何意識,腦子裡只被一個念頭催使,那就是一定要殺了他。”
“等到我反應過來時……張都軍已經被打得滿身是血了……”
聽到這兒,江傾籬突然覺得有一些不對勁。程識的表現不像是失控,反而像是發了瘋?何況,現場有那麼多人,為何沒有一個人阻攔程識,哪怕程識真的力大無窮,眾人合力將他拉開也不難做到吧?
這一場慶功宴,倒像是精心給程識準備的鴻門宴。
“伸手,我給你檢查一下。”江傾籬突然提議道。
程識不明所以,仍舊照做了。
江傾籬仔細探了探程識的脈搏,竟發現程識的脈搏比尋常更加躁動,雖已有了平緩的跡象,但
不論是心跳、脈率、還有呼吸都處於一個極度亢奮的狀態。
“你最近有沒有吃什麼奇怪的東西?”江傾籬又檢查了程識的瞳孔,果然發現了眼底藏著一片血色。
實在不應該。
哪怕程識真的被張都司激怒,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,怎麼還是如此激動?心緒難平?
“沒有……”程識回憶道:“我到了慶功宴會,只喝了兩杯酒,且我留心著周圍人的舉動,那些酒都是見他們喝過了,我才碰的。”
宴會上的酒,江傾籬同樣檢查過了。如此推斷,並非是酒水的問題。
“你中了毒。”江傾籬仍舊篤定道:“具體不知是什麼毒,但下毒之人心思深沉,能夠不動聲色地引誘你殺了張都司,實在居心叵測。”
“先、先生……你說什麼?”
程識聽愣了,“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失控……是因為我中了毒。”
江傾籬將程識的身體情況解釋了一番,“這種毒能夠使你狂躁失控,短暫的失去意識。只是你為何中毒,又透過什麼方法中毒,一時難以查清。”
“……”
程識喃喃自語,“先生,你該不會是在安慰我吧。”
“你在質疑我的醫術?”江傾籬微微挑眉,“若是你真的有心殺人,我只會想著如何幫你收場,而不是說一些莫須有的話來安慰你。”
程識聽後,心中一陣甜蜜,果然,果然先生是在乎他的……
“可是我中毒的原因不明,又當著眾人的面打死了張都軍,僅憑著這一點,想要出獄,只怕沒有人相信我中了毒。”程識很快清醒了過來。
“找到原因就行了。其他事,交給我處理,你安心在牢裡待著。”江傾籬拍了拍程識的肩膀,輕聲道:“你被人捆著想必不好受,我會令人給你鬆綁……”
說罷,江傾籬轉身就想走。只是她方才一動,便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人捏住了。
程識趴在地面,有些髒汙的手緊緊捏著江傾籬的衣角,他說:“先生,你要走了嗎。”
於是江傾籬又再一次蹲下身。
“我很快就會來。”江傾籬承諾道:“等我回來的時候,便能還你公道了。”
“我相信先生。”程識的手一點點放開了,眼看著那片衣角就要滑落,他突然又捏緊了。
“可是……先生……”
程識緩緩抬起眼,他先前被打傷了後腦,直到這一刻,才敢向江傾籬展示自己的脆弱。
“我覺得好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江傾籬的心突然就像被一隻大手捏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