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我想挑戰下自己的軟肋(1 / 1)
蘇啟強雙拳緊攥。
指甲都刺進了掌心,血珠隱隱滲出。
他想怒吼,想摔門而去。
可再想到織機停擺、匠人失業、晉王府的刀斧…
最終,喉頭艱難滾動,極度不甘地說出一個“好”字。
就在蘇啟強準備起身去季家的時候,門外卻傳來一聲低沉的質問。
“你怎麼不祭獻自己的兒子?欺負老三算怎麼回事。”
眾人循聲看去,是老二蘇啟南。
見到蘇啟南,蘇啟強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也是為了蘇家好…”李氏橫眉怒目。
“不過是打著蘇家的旗號,行自私自利之事罷了。”
蘇啟南冷笑連連,“若真是為蘇家好,為何不先想想其他辦法,非要犧牲三弟的清白。”
“我是側妻,也是你的長輩。”李氏臉色漲得通紅,“你如此以下犯上,就顯得很沒規矩,很沒教養。”
“講規矩講教養,就不會想出這種下作的招數。”蘇啟南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釘,砸得滿堂寂靜。
“夠了!”
李氏氣的嘴唇哆嗦,還想爭辯,卻被蘇無名一聲沉喝打斷,“我還沒死,輪不到你來教訓長輩。”
“你就護著她吧,蘇家早晚毀在這女人身上。”蘇啟南不避不讓,目光如炬,“出了事,不先想想為何蘇家的織機要停,為何會惹上晉王府的麻煩…而是急著把親兒子推出去頂罪…你就是這麼當爹的?”
“你,你這個逆子……”蘇無名氣得全身發抖,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二哥…”蘇啟強面露苦澀,“二哥,已經沒有別的路了。”
“有。”蘇啟南斬釘截鐵,“我明天就要去吳縣,接任吳縣分號掌櫃,專管蘇杭蠶絲採買。”
嘶,
所有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吳縣掌櫃?”
李氏瞪大眼,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,“季伯達那個廢物早就被架空了,誰敢用你?”
“掌櫃例會上,妹夫當眾毆打季太美,奪回季家防務大權。也是他親自任命我為吳縣分號掌櫃,文書上還有季太英三兄弟的簽名。”
蘇啟南從袖口中取出調任的文書,“我以吳縣掌櫃的身份,正式通知你們:蘇家的絲路恢復供應;萬壽衣,照常織造。”
一瞬間,整個前堂陷入一片死寂。
許久之後,蘇無名才猛地站起身。
老淚縱橫道,“原來,好賢婿一直在等待掌權的機會。”
蘇媛媛也呢喃著,“裝瘋賣傻一年多…就為了今日崛起?”
其餘人面面相覷,內心早已翻江倒海:難道,季家大少爺不是廢物,是一頭蟄伏的猛虎?
唯獨李氏,面色慘白如紙。
她私底下早就和上元縣尉的兒子楊振烈秘密會面。
楊振烈給她提供茶引,她讓蘇媛媛退婚,改嫁楊振烈。
原以為季伯達是扶不起來的阿斗,萬萬沒想到他是韜光養晦的梟雄。
李氏雙腿打擺子,差點跌坐在地上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………………
掌櫃例會結束,人員立刻調動。
季太英三兄弟,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
為了季伯達的安全,集體提議讓他搬進西跨院。
獨門獨院、僕從齊全、膳食自供。
聽起來似乎是對季伯達放權,實則是把他關進更大的牢籠罷了。
所謂的安全,也不過是隔離的遮羞布罷了。
對此,季伯達一臉無所謂。
能掌控安全,不限制他支取庫銀,這就足夠了。
所謂的權利,對現在的他而言,是禍不是福。
招募來的退伍老兵,分佈在季家的各個角落,
所有人看季伯達的時候,眼睛裡都寫滿了狂熱。
給人甄不舉感覺就好像,他們隨便拎出來一個,都能為季伯達赴死。
“老楊,你能打過他們嗎?”季伯達問。
楊偉傲嬌地挑了挑眉毛,“少爺,不吹牛逼地說,一對一輕鬆拿捏。”
“那要是一打二呢?”
“拂袖之間,衣角微沾灰塵。”
“一打五呢?”
“如驅雞犬,不足掛齒。”
“一打十,可有把握?”季伯達忍不住好奇起來。
“那他們得跪著求我——別死!”楊偉聞言,雙眼中帶著十足的傲嬌。
“你說話,能不能別大喘氣?”季伯達狠狠一瞪眼,“就這,還護院大總管呢?連十個退伍老兵都打不過。”
“少爺,他們可都是百戰老兵,三人成錐五人成陣,就算是獨孤求敗來了,也得跪下叫爹。”
楊偉滿腹委屈,“只要能爆血,軍隊那是屠神般的存在。”
“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。”季伯達抿抿嘴,“老甄,我有多久沒去外面走走了?”
“少爺,應該有一年多了吧。”
“老甄,金陵城哪家酒樓最貴呀?”
“金陵十六樓,當屬集賢樓最貴。”
“走,就去集賢樓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武朝,崇尚以官妓奉士人。
說人話就是,將罪臣的妻女充入教坊司。
形成數量龐大的官妓群體,
用於官私宴請,彰顯皇帝對士人的禮遇和恩寵。
金陵,作為南方的商業政治活動中心,更是大興土木,接連修建了十六座酒樓。
其中多以官妓充陳,用作款待功臣、舉子,堪稱古代版的天上人間。
季伯達莫名其妙地就接管了季家防務,
這讓季太英三兄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可就是想不出來。
於是,季太英做東,邀請季太美、季太常來集賢樓喝點小酒。
“自打老二過世,咱們三兄弟很久沒坐在一起吃飯了。”
季太英端起酒杯,“三弟、六弟,伯達私底下都和你們說什麼了?”
“大哥,就說了關於接管家裡防務的事情。”
季太美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口裡的退位文書。
他是不可能說季伯達很看好他,準備把位子傳給他的。
若是說了,那和傻逼有什麼區別?
“三哥,難得大哥出錢請客,你藏著掖著不好吧?”
季太常也不著邊際地摸了摸袖口,讓賢退位文書在手,不怕老大、老三謀朝篡位。
“老六,那你怎麼不先說,伯達都和你說了什麼?”季太美反問道。
“和你一樣啊,他怕自己被段簡璧毒死,想接管府上的防務,我就同意了。”
三人相互對望,都知道對方肯定隱瞞什麼了,但不說出來誰都沒招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