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(1 / 1)
青樓,是文雅之地。
通常情況下,知名才子往往比有錢人更能佔到便宜。
季伯達和一捻紅聊了會兒,蒹葭仙子也終於露面了。
身材高挑,前凸後翹,臉蛋更是沒得挑。
柳葉眉、桃花眼,一笑一顰都帶著鉤子,看得人心裡直髮癢。
不愧是秦淮河上的頭牌,骨子裡就透著一股風情。
哪怕你明知道她在勾你,可就是挪不開眼!
季伯達兩世為人,電腦裡更是攢了幾個T的資源,自以為閱女無數。
可看到蒹葭仙子,腦子裡也只剩下一個念頭:這哪裡還是人?分明是狐狸精下凡!
見季伯達被蒹葭仙子吸引,一捻紅這才如釋重負,癱軟地倒在椅子上。
她自認手段了得,偏偏這公子的手段更花,承不住,完全承不住…
若不是蒹葭姐姐及時出現,非脫水了不可。
“諸位,蒹葭有禮了。”
蒹葭仙子聲如蟬鳴,清脆悅耳,還帶著虛幻的縹緲。
僅僅幾個字,就引來無數觀眾的喝彩,有人更是險些衝上舞臺。
隨後,蒹葭仙子先來了一段開場白,把觀眾們逗得哈哈大笑。
幾個眼神,就讓場下的男性牲口們露出花痴模樣,細節和節奏把控得精準到位。
“諸位都知道奴家一直以來的訴求。”
當氣氛烘托到位,蒹葭仙子這才步入正題,“奴家一直在期待良人,只要挑出《雨霖鈴》中存在的錯誤,就能成為奴家的入幕之賓。”
看客們也都知道,今天的重頭戲來了。
已經好幾年了,無數文人騷哥彙集於此,請來能人無數,費盡心思也沒能找到唱詞中的錯誤。
“小生對仙子仰慕已久,就斗膽說一下仙子所說的《雨霖鈴》。”
一名錦衣華服的青年站了起來,表情也十分自信,周圍人見狀無不皺眉嘆息。
“他是誰呀?”季伯達忍不住問道。
一捻紅低聲回道,“那位是段浩然段公子,金陵詩社成員,上元縣丞的愛子,才華了得。”
段天德?
那不就是老斑鳩背後的保護傘?
不是冤家不聚頭,第一次出來走動,就能遇見老斑鳩的侄子。
蒹葭仙子自然認得這樣的大人物,當即前欠身禮道,“還請段公子指點一二。”
“仙子填詞的《雨霖鈴》,當真是聲咽寒蟬,淚溼羅衣,一唱三嘆,令人魂銷骨立!”
段浩然清了清嗓子,見賓客們全都看向他,愈發得意起來,隨手就吟誦了一首詩,送給了蒹葭仙子。
“秦淮煙水鎖春愁,一曲霖鈴萬古秋;莫道青樓無國色,蒹葭深處有仙舟。”
“願化南風入君袖,夜夜吹夢到妝樓;若得仙子垂青眼,甘拋金印換溫柔!”
一首詩唸完,段浩然目光灼灼地看向蒹葭仙子,故意搖晃了一下腰間懸掛的金陵詩社玉牌。
“寫得好寫得妙,寫得呱呱叫。”
“段公子不愧是金陵詩社的頂樑柱,果然才華橫溢。”
“段公子明明可以靠家世,偏偏非要靠才華,不愧是我輩楷模。”
“顏值高,情商高,有才華……我等自愧不如。”
“初遇段公子,如井中觀月;再遇段公子,如蜉蝣見青天。”
“天下才華共十石,我看段公子可獨佔八斗。”
臺下頓時爆發出一陣鼓掌喝彩之聲,以及諂媚的阿諛之聲。
季伯達見狀,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,
段浩然確實財大氣粗,這群鼓掌喝彩的,應該是花了不少銀子請來的捧哏吧?
這首詩,平仄亂得像醉漢走路。
仙舟硬湊溫柔,最後的告白更是露骨。
和風雅根本不搭噶,分明是爛到不能再爛的舔狗詩。
簡單形容就是:燕子,你別走;燕子,沒有你我怎麼活呀。
“段公子謬讚了,奴家不過依詞牌填詞,哪敢當萬古秋之譽?”
“倒是段公子寫的詩,情真意切令人動容。公子厚愛,奴家…銘記於心。”
蒹葭仙子作為知名情場老油條,也發現場下不對勁,但臉上依舊笑意不減,對著段浩然盈盈一拜。
“來人!賞蒹葭姑娘黃金五十兩,再送南海明珠團扇一柄!”
段浩然頓時心花怒放,豪氣干雲地一揮手,頓時又引來捧哏們高聲喝彩。
蒹葭仙子斂衽謝禮,眼底卻無半分波瀾,拿金子砸美人窗戶,這種暴發戶她見得太多太多了。
季伯達眼裡閃爍濃濃不屑:秦淮河上,金銀易得真心難求;最不值錢的,就是男人脫口而出的甘拋金印。
“諸位公子,已經過去四年多了,難道就沒人能找出那首詞裡的不足之處嗎?”
蒹葭仙子環視臺下才子。
她一眼就看出來,這是段浩然一手策劃的。
她問有沒有人挑毛病,就是想爭取時間脫身。
可這種時候,只要不是傻逼,都不會站出來壞了縣丞兒子的好事。
段浩然嘴角上揚,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。
可偏偏,卡座內傳來一聲叫喊。
“這特麼什麼酒?”
“寡淡無味,簡直連泔水都不如。”
“是看不起我,還是覺得我沒錢?”
“把你們這最好的酒送上來。”
季伯達把剛喝的一口酒,就全吐了出來。
“公子,這已經是本店最好的酒了。這桃花釀是桃花庵製作的上等精釀。”
一捻紅慌忙解釋道,“一壺酒要五十兩銀子,尋常人都喝不起呢。”
就這也叫上等好酒?
都沒上輩子的醪糟酒好喝。
不過…
釀造高度酒,倒是一條致富的門路。
“小廢物?”
“你怎麼在這?”
段浩然猛地朝著季伯達看過去,眼睛眯起,壓迫感十足。
言外之意就是:別壞了我的好事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。
季伯達看都沒看他,只是看向臺上的蒹葭仙子,“小生不才,發現了《雨霖鈴》的幾處瑕疵,若是能及時改正,必能成為傳世佳作。”
蒹葭仙子眼神閃爍,萬萬沒想到,這種情景竟然也有人敢為她出頭。
“小廢物,你還懂音樂?”
“誰不知道你八歲才開口說話,十歲還尿床,十五歲連《千字文》都背不全?”
“如今,倒敢在這兒品評蒹葭仙子的唱詞,也不怕閃了舌頭!”
段浩然故意提高嗓門,目光掃過全場,刻意羞辱道,“說到底,不過是個被季家養著的活擺設罷了!真當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大少爺?”
此言一出,堂下頓時嗡聲四起,周圍的人紛紛露出嘲諷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