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懲處內奸(1 / 1)
“集賢樓,整座集賢樓!”
“包括房契、地契,以及全部的賣身契。”
季伯達語氣平淡,彷彿集賢樓就是地攤上的一顆不值錢的大白菜。
甄不舉嘴巴半張,震驚得不要不要的。
別人家公子哥為紅顏一擲千金,那叫贖身!
自家少爺為紅顏一擲千金…直接買下整座青樓?
這思路…這格局…這魄力…
甄不舉感覺自己的認知被狠狠顛覆又重塑了一遍。
再重新打量季伯達的時候,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。
大少爺不是那種突然開竅的世家子;更像是一位深謀遠慮、出手驚人的……梟雄。
“少爺,高,實在是太高了!”
“直接把整座集賢樓都買下來,恐怕段浩然那孫子要氣得吐血三升了。”
楊偉腦子沒甄不舉轉得快,但他本能地認為,大少爺這個決定,帥呆了,酷斃了,簡直沒法比喻啦。
季伯達無奈地搖搖頭,也沒作過多解釋,“老甄,價錢可以商量,但手續要乾淨,訊息暫時也別外傳,秘密地進行。”
“少爺放心!保管辦得妥妥帖帖,滴水不漏!”甄不舉全身一激靈,他突然明白季伯達的實際用心。
少爺哪裡只是貪戀美色?
少爺這是…這是要下一盤大棋啊!
蒹葭姑娘固然是絕色才女,但少爺看中的,是她身處十六樓核心所能接觸到的人脈與資訊!
買下整座集賢樓,就等於掌控了一個絕佳的情報樞紐和社交舞臺!
甄不舉倒吸了一口涼氣,心中更是翻江倒海。
我嘞個乖乖,
…這手筆…這心思…
怪不得人家是少爺呢!
光這格局,就活該他成就大業啊!
跟著這樣的主子,前途一片光明!
………………
次日剛吃過早飯。
甄不舉就急匆匆走進西跨院。
好訊息:家裡放權了。
壞訊息:接管榮興雜貨行。
“榮興雜貨?”
“就是那個快倒灶的破鋪子?”
“那裡連年虧損,夥計都快跑光了。”
楊偉立馬就火了,“這不是明擺著坑大少爺嗎?”
“老楊,少安毋躁。”
季伯達笑了,笑得從容淡定,笑得甄不舉二人脊背發涼。
跟隨大少爺多日,每次見季伯達這麼笑,就代表有人要倒黴了。
“他們以為,丟給我一個爛攤子我就會知難而退。”
季伯達走到門口,看著季家最核心的主樓,“卻全然不知,爛透了才能連根刨掉重啟新灶。”
榮興雜貨行,季氏的根本。
別人只知道,季家是江南首富。
鹽船從揚州排到漢口,綢莊開遍江南六府。
全然忘記了,季家老祖宗季雄鷹,就是靠推破車收破爛起家的。
三家分晉之後,中原戰亂不斷,滿大街都是逃難者丟下的家當。
季雄鷹敏銳地嗅到商機,推著板車穿巷過戶收破爛。
什麼碎瓷爛鐵舊衣裳,什麼斷腿桌椅破門窗,通通都要。
有錢人嫌他髒,小孩兒跟在後頭扔石子兒,叫他破爛王。
面對如此羞辱,季雄鷹也不惱火,默默地把收回來的破爛分門別類。
碎瓷片挑出來,磨平了邊角,賣給窮人家補碗;
爛鐵熔了打農具;舊布洗淨染色,裁成鞋面子;
斷木劈成柴,還專挑好木料留著做小板凳…
就這麼一文錢一文錢地攢,愣是攢下了雄厚家底兒。
武朝軍隊光復金陵。
季雄鷹眼睛毒,便把低價手來的破爛,轉手賣給急需物資的官軍。
破銅爛鐵熔了造箭頭,舊棉襖拆了填鎧甲襯。
一時間,季雄鷹聲名大噪。
等到他孫子季太初掌家時,季家已經成了金陵排得上號的富戶。
季太初藉著朝廷放鹽引的機會,把生意做大了,可始終沒忘本。
季家鹽船未到,榮興雜貨先行。
這是商行裡流傳的老話。
意思是季家每到一處新碼頭,必先開一家榮興雜貨鋪。
一來探路摸底,二來聚攏人氣,三來…這鋪子就是季家的眼睛耳朵。
“這麼說…我祖爺爺還真是個收破爛的?”
“少爺錯了。”甄不舉及時糾正道,“準確地說,老老爺是大收破爛的。”
“那今日…”季伯達意氣風發,“我也去收一回破爛。”
金陵城南,烏衣巷。
灰牆綠瓦的老鋪子就在眼前。
門頭匾額木紋開裂,榮興雜貨四個字的漆皮也有明顯剝落。
店裡面空蕩蕩的,貨架上落滿厚厚一層灰。
夥計正趴在櫃檯上打鼾,口水流了一賬本。
季伯達看到這一幕,眉頭緊鎖。
雖然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,卻也沒想到雜貨鋪會是這樣一番破敗景象。
“你們掌櫃呢?”楊偉一聲暴喝。
夥計嚇得全身一激靈,“錢掌櫃,還沒來。你們是…”
季伯達沒理他,徑直往後院走。
倉庫開啟的瞬間,季伯達瞬間罵娘了。
好傢伙。
南洋來的胡椒袋子被老鼠啃破了,胡椒撒了一地;
上好的松江棉布上滿是水漬,還長了很多綠毛;
裝香料的樟木箱被蟲蛀得千瘡百孔……
“少爺,這他孃的哪是倉庫?”楊偉氣得踢翻一個破筐,“分明就是把倉庫當成了垃圾場!”
“老楊,少安毋躁。”
季伯達仔細檢查倉庫內的貨物,“鹽裡摻沙,布匹泡水,香料喂老鼠。這是不打算幹了,準備臨走前再撈最後一筆呢。”
“少爺,要不要把這群狗東西全都送官?”楊偉問道。
“沒有證據,送官也沒用。”季伯達略微沉思,“老楊,你現在就回去搖人,把榮興雜貨的所有掌櫃夥計,全都監視起來。”
“少爺,他們要跑怎麼辦?”
季伯達回答得十分乾脆,“直接綁了。”
“是,少爺。”楊偉快步離開雜貨鋪,回府裡搖人。
新招募的老殺才們,看家護院或許不擅長,可讓他們監視、軟禁別人,一個比一個手熟。
隨即,季伯達帶著甄不舉去了二樓。
別人盤賬,都是從最新的往前翻,一筆一筆地對照。
季伯達則不同,讓甄不舉把三年來的賬本全都集中在一起,還安排人去清點倉庫的實際庫存。
“少爺,這得查到猴年馬月?”甄不舉看著滿桌紙片發愁。
“沒那麼麻煩。來,我教你。”
季伯達抽出一張空白宣紙,提起筆,畫了個古怪的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