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我要你為我花錢（1 / 1）
榮興雜貨，已經爛到了骨子裡。
賬目不對的地方，足足有四十多處，涉案總金額達到了六萬餘兩。
錢爾康對季伯達查賬一事，從沒放在心上。
他是做假賬的高手，不管貪汙了多少銀子，總能把賬目做得四平八穩。
季家不是第一次派人查賬，可每次都無功而返，季伯達就是個廢物，能查出貓膩才算怪。
直到縣衙的捕頭們氣勢洶洶踹門而入，錢爾康才發現，自己真的見鬼了。
鐵證如山，錢爾康想狡辯卻也無從辯起，最終長嘆一聲，交代了所有犯案經過。
從三年前開始，錢爾康便勾結季家的賬房總管周從德，兩個人裡應外合，一個負責撈銀子，一個負責屏障，不發收入二人均分。
趙四等人發現之後，也跟著倒賣倉庫的物資，錢爾康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“少爺，流水歸元法乃是強族強家之法。若是季氏內部推行此法，一定能束縛住更多蛀蟲的手腳…還請少爺下令，季氏所有分號都使用此記賬法。”
甄不舉不傻，太明白新式記賬法的重大意義了，他是季氏的大管家，歷經三朝不倒，就是因為他心裡裝著季家的江山。
“老甄，貿然推行此法，會損害很多人的利益，阻力絕不會小。”季伯達內心五味雜陳，目前為止，他還是被架空的傀儡，說話根本沒有公信力。
“少爺，阻力必然是有的。但按照我對大老爺他們的瞭解…家裡人怎麼撈錢都行，但外人不能貪汙季家的一針一線。只要把大老爺他們利用得當，推行新式記賬法就簡單多了。”
甄不舉從袖口中取出一封信，“少爺這是蘇啟南送來的，他預測蘇杭即將下一場持續的大暴雨，想讓總號調撥五萬兩銀子囤積蠶絲。”
“這倒是個好機會…”季伯達眼睛一亮，“五萬兩怎麼夠？立刻回信，讓蘇啟南再追加二十萬兩。”
“啊？”甄不舉一怔，“少爺，五萬兩都夠嗆能給，何況二十萬兩？”
“要得越多，對咱們越有利。”季伯達隨即看向楊偉，“老楊，把周從德看好了，千萬別讓他跑了、死了。”
“大少爺放心。”楊偉拍著胸脯保證道，“一切盡在屬下掌握之中，隨時可以把他綁到大少爺面前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季伯達辭退了雜貨行所有人。
讓趙破虜挑選了十名老兵，來了榮興雜貨行。
他們整齊地站成一排，眼睛裡散發濃濃的煞氣。
不用說話，光站在那裡就讓人膽戰心寒。
“從今天起，榮興雜貨正式改名為榮興百貨超市，你們以後就是超市的主人。”
季伯達環視眾人，“除去每月的俸錢，超市會拿出百分之五的淨營收，作為你們的年底分紅。”
“少爺，看家護院我們在行，可我們不會做生意呀。”趙破虜使勁兒撓撓頭，彷彿遇到了天大的難事，“萬一經營不善，有損你的聲譽呀。”
“老趙，你去外面打聽打聽，我都啥逼樣了，還在乎聲譽？”
“……”趙破虜：大少爺的話似乎很有道理，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。
“不會做生意沒關係。你們都是百戰老兵，講究的是令行禁止，我對你們的要求也只有一個，那就是守規矩！”
季伯達給他們普及了一下超市的相關概念，趙破虜等人似懂非懂，但規矩他們全都記下了。
總結起來無非就是三條：貨架上的東西，顧客隨便看隨便摸，不許瞪眼不許催；防偷防盜防火，有人鬧事，按住送官；顧客進門說“歡迎”，出門說“慢走，下次再來”，就這麼簡單。
店內，所有的貨櫃重新擺放，商品分門別類。
在商品下方還貼著標籤，上面寫著商品名稱和價格。
甚至是，粗鹽、調料等商品全都換了獨立包裝，顧客購買起來也十分方便。
門口的櫃檯，也改成了收銀臺。
一切全都按照上輩子的自選超市標準設計。
接下來就是對老兵們進行培訓，趙破虜作為店長，學習得最認真。
季伯達對趙破虜的表現十分滿意，“老趙，還有三天就正式營業了，緊張不？”
“少爺，這可比上戰場砍人輕鬆多了。”趙破虜嘴都笑成了一朵野菊花，“第一次上戰場，俺老趙都嚇得尿褲子了。”
周圍的人聽聞，爆發出一陣大笑，也開始分享第一次上戰場的各種糗事。
甄不舉也沒閒著，聯絡金陵城內的牙行，釋出榮興百貨超市即將開張的小報。
說書匠和雲遊詩人們，拿了工錢，也在茶館、酒肆內賣力地為榮興百貨超市做宣傳。
短短三天的時間，榮興百貨超市就成為金陵府熱門頭條。
百姓商賈們在茶餘飯後都在討論這件事，都好奇百貨超市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
終於，在所有人翹首以盼中，榮興百貨超市揭紅營業。
上面六個鎏金大字，出自上元縣尉楊松溪之手。
鑼鼓喧天，鞭炮齊鳴，還專門請來舞龍舞獅的隊伍壯大聲勢。
超市門口，人山人海，識字的對著門口張貼的告示議論紛紛。
“自選自拿、明碼標價、童叟無欺？”
“自選自拿，這行得通嗎？萬一有人拿了東西不給錢怎麼辦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明碼標價固然好，可童叟無欺…誰又能保證呢？”
“我活了大半輩子，還沒見過這種買賣方式，誰知道里面會不會有啥貓膩。”
“這世道人心難測，萬一在價格上做手腳，或者以次充好，咱們可就虧大了。”
新奇的經營方式，讓圍觀群眾議論紛紛，幾乎都選擇了觀望，沒一個人進入超市。
季伯達給了趙破虜一個鼓勵的眼神，趙破虜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走向超市門口。
“各位鄉親父老，我們榮興百貨超市絕對是童叟無欺。”
“每一件商品都明碼標價，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隨意挑選。”
“選好商品後，到門口的收銀臺結賬就行。”
趙破虜聲音洪亮清晰，“所有貨物都是從各地精心挑選來的，質量絕對有保證。大家儘管放心買，要是不滿意，隨時可以退換！”
聽了趙破虜的話，一些原本還在猶豫的人開始慢慢走進超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