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做人難、做一家之主更難（1 / 1）
超市裡，夥計們熱情地為顧客們服務，幫助他們介紹商品的用途和價格。
顧客們在貨架間挑選自己心儀的商品，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滿足的笑容。
不一會兒，收銀臺前就排起了長隊。
顧客們拿著選好的商品，依次結賬。
收銀的夥計熟練地計算著價格，收錢找零，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越來越多的人走進超市，都被這種全新的購物體驗所吸引。
“這布厚實！比布莊便宜兩文！”
“香油！真是小磨的！聞著就香！”
“哎喲，這胰子還有桂花味兒的？”
“針線包！這裡面真全，省得我東市西市兩頭跑了！”
驚歎聲、議論聲、比較價格聲此起彼伏。
很多人發現，這裡的東西不僅品類齊全，質量看著不錯，價錢也比零散店鋪要公道很多。
有個賊眉鼠眼的傢伙，趁人不注意，把一包胡椒塞進懷裡，縮著脖子就想往外溜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按住了肩膀。
回頭一看，是個臉上帶疤，腿腳不怎麼利索的羅三炮。
“客官，您懷裡的東西，還沒付錢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拿出來，付錢走人。或者…”羅三炮眼神犀利，“或者，我送您去見官。”
那廝嚇得魂飛魄散，趕緊掏出胡椒，付了錢，屁滾尿流地跑了。
這一幕被不少人看見，反而更添了幾分信任。
這家店，安全！
櫃檯那邊，趙破虜帶著兩個識文斷字、手腳麻利的老兵，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收錢、找零、用草紙麻繩給客人打包貨物…雖然忙得額頭見汗，卻始終笑得合不攏嘴。
後堂。
甄不舉時不時地扒著門框向外看，激動地直搓手。
“少爺，火了！真火了！您看這人，烏泱烏泱的！”
“老甄，穩住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”季伯達淡定地抿了一口茶，“讓你找個機靈小夥兒，你找到了嗎？”
“少爺，找來了。是老奴的外甥陳博。”甄不舉微微躬身，“身世清白，還識文斷字，最擅長的是結交一些狐朋狗友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
不一會兒的工夫，陳博走了進來。
十七八歲，人長得很俊俏，精神頭十足。
“見過大少爺。”陳博眼含期待地看著季伯達，來之前舅舅說了，讓他好好表現，直接聽命於大少爺，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“陳博，我給你一個花錢的差使，你想不想做？”季伯達略微沉吟，隨即開口問道。
“花錢？”陳博一怔，沒明白季伯達是什麼意思。
“陳博，我等了一年，就是在等一個機會。我要爭一口氣，不是要證明我比我爹強，我是要告訴別人，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……”
說到這，季伯達故意停頓一下，眼睛瞄了一眼陳博，此刻應該有掌聲的。
陳博立馬會意，啪啪給季伯達鼓掌叫好，“少爺這番話，說得豪情萬丈，讓屬下聽了就熱血沸騰。”
“嗯。”季伯達滿意地點點頭，“手中掌權了，要做的事情也就多了。但我一直缺幫我做事之人。本來你不是最佳人選，但老甄極力推薦……現在就把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你了。”
“少爺，舅舅經常教育我，忠臣不事二主。”
陳博感激地看了一眼甄不舉，隨即單膝跪地，“屬下陳博，願為少爺赴湯蹈火！”
“陳博，我給你準備了一筆錢，你現在城裡買個闊氣的小院，再利用剩下的錢，結交那些混跡在金陵街頭的遊俠兒、閒漢、地痞流氓。”
季伯達頓了頓，“要求只有一個，你要在金陵城闖出名堂，名氣越大越好，你能做到嗎？”
“啊？就這麼簡單？”陳博吃驚又詫異。
“看似簡單的，往往是最不簡單的。陳博，只要你按照我說的把這件事辦好，我包你一世榮華，將來你肯定比你舅舅有出息。”
“……”甄不舉：我，江南首富季家的大管家，整個江南恐怕也沒幾個人的身份，能和我旗鼓相當的吧？
季伯達略顯期待地看著陳博，“現在，和我說說你的想法，它將直接影響我對你的投資。”
“大少爺，地痞閒漢多在東西兩市。除了結交他們，我還要結交巡街的武侯、上元縣衙和江寧縣衙的捕快，以及小吏和坊正。”
“爭取在半年的時間內，在金陵這地界混出小孟嘗的名聲，成為金陵城排上號的一股勢力。讓三教九流聽到我的名字，都給幾分薄面。”
陳博侃侃而談，基本符合季伯達心中所想。
隨即，季伯達把他的話進行了補充，如何開啟局面，如何與他人結實，如何與官府打好關係…
懷揣著五千兩銀子，陳博從後門溜出了百貨超市。
前期工作做得好，後續追加不斷。
“生在江南首富家，想活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不管主動還是被動，命運都掌握在別人的手裡。”
季伯達看著他的背影，也是感慨良多，“不僅要努力地尋找制衡點，還要像做賊一樣，靜靜發展自己的勢力，以便應將來危難之時有條退路。”
“少爺說得對。看見的敵人不可怕，看不見的才要人命。危急時刻雖然不一定發生，但未雨綢繆總歸不是壞事。”
甄不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，看著季伯達一陣心疼，不到二十歲的年紀，卻要乾和老狐狸鬥法的勾當…真是做人難、做一家之主更難。
一天的營業結束，季伯達又放了一個大招。
紅紙黑字地張貼在店鋪門前：每月十五為惠民日，米麵油鹽半價。只限老人、婦孺購買，每人限三斤。
一瞬間，城內的百姓炸鍋了。
平日裡捨不得吃的油鹽，終於可以甩開腮幫子吃了。
再加上說書匠和雲遊詩人大力宣傳，一段話也在百姓心裡紮根：季少爺不坑窮人，以後買東西，我只認榮興！
季家老宅，季太英、季太美、季太常三兄弟坐在花廳裡，盯著雜貨行送來的賬目，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賬上白紙黑字地寫著，三天的時間裡，榮幸百貨就盈利七八百兩，倉庫內的庫存消耗了五分之一。
“七百多兩？”季太英的手都在發抖，“榮興雜貨生意最好的時候，一個月也就掙個六七百兩吧？”
“定是楊松溪那狗官暗中相助！”季太美一陣咬牙切齒：“不然，那些地痞流氓怎麼不過去小偷小摸？怎麼不過去砸場子？”
“大哥、三哥，你們還沒看明白嗎？咱們的好大侄兒沒靠任何人，靠的是民心呀。”
一直沉默的季太常緩緩抬頭，眼神裡一片灰敗，“我讓人查過了，六成的盈利來自回頭客，他不是在賣貨，是在養客。”
“原以為，丟給他的是個爛攤子，能讓他知難而退。萬萬沒想到，他拿著咱們給的爛攤子，練出了一支只聽他話的兵，養出了大半城只認他店的客。”
季太英絕望地閉上眼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，“請神容易送神難，這鋪子…咱們恐怕要不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