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闖三關（1 / 1）
三天的時間，足夠錢有道做好前期準備工作。
季伯達要做的就是從護院中挑選幾個精明能幹的過去做托兒。
當然了，第一個中獎的人，肯定是走正規流程的。
餡餅掉在誰的身上算誰的。
詳細計劃老甄也清楚，由他輔佐錢有道，這事兒準能成。
季伯達則是研究起來陸仲淹。
這廝就是很突然失蹤的，至於什麼原因，誰也不知道。
次日一早，季伯達帶著楊偉就去了文臺閣。
江南向來注重文化。
這文臺閣說來也巧，是前任知府韓宗元提議，季家出錢修建的。
無數大儒、豪門望族，以及地主富商們捐獻出自家的藏書。
文臺閣，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圖書館。
整體建築四層，前有廣場，背後有竹林。
門口還擺著八口大水缸，顯然是用來防火的。
不知什麼原因，進出文臺閣的人很少。
季伯達邁步走進去，櫃檯裡坐著一位老頭，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書。
見對方痴迷的神色，季伯達猜測應該是少兒不宜的書籍。
便踮起腳，悄悄地瞅了一眼。
小老頭的反應極快，立馬將書放進了抽屜。
季伯達眼尖，看見了書名，便拱手道，“請問，您看的是《金萍梅》嗎？”
老頭給了季伯達一個你懂的眼神，“小夥子，你也喜歡？”
“不滿您老…”季伯達笑得更有深意，“晚輩，更喜歡裡面的插——圖！
“妙人！真是妙人！”小老頭聞言不但不惱，反而開懷大笑，“老夫姓陸，名九州，為此閣守書人。後生，你來文臺閣，所為何事？”
季伯達收斂笑意，取出令牌雙手遞上，“晚輩此來，是為尋人。聽說持此令能見到陸仲淹陸先生。”
陸九州接過令牌，指腹摩挲過上面古拙的紋路，臉上的嬉笑之色瞬間褪去，變得無比凝重起來。
“文臺閣共計四層，每一層便是一關，四關全過便能見到他了。”陸九州將令牌鄭重地還給季伯達。
季伯達點點頭，“還請前輩明示規矩。”
“沒有什麼死板的規矩。全憑闖關者自己的悟性與本事。第一關的題目不固定，就在這樓閣之內。也許是你眼中所見，也許是你心中所感之中。”
陸九州說完，重新回到櫃檯坐好，繼續鑽研那本有顏色的書，“剛剛看到哪來著？哦，對了…金蓮倒掛葡萄樹…”
季伯達也不過多言語，收起令牌後在一樓緩緩踱步。
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書架，每一處容易被忽視的角落。
文臺閣內部空間開闊，書架高大整齊。
分門別類看似有些章法，但細看卻顯得十分潦草。
經史子集都有大致的分割槽，可具體到某一門類的書籍排列，就顯得雜亂無章。
更重要的是，季伯達很快發現，文臺閣竟然沒有檢索目錄，也沒有索引標識。
想要找一本特定的書，或者某一類偏門的書籍，只能憑藉記憶一個書架一個書架地去翻找。
這對一座聞名江南的學館而言，簡直就是致命的缺陷。
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，季伯達心中就有了眉目。
走回櫃檯前，陸九州似乎剛好看完一個精彩段落，進入了賢者模式，“後生，可是有所得了？”
季伯達點點頭，隨後問道，“敢問陸前輩，文臺閣的書籍擺放、管理之法，是否都和一樓一樣？”
陸九州愣了一下，有些不明所以，“那是自然。四層規制相同，書籍擺放管理大體都是如此。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？”
“不對的地方太多了。”季伯達直言不諱道，“既然題目不固定，那晚輩就以圖書管理為題。說說文臺閣的不足之處。比如，查詢不便，管理粗放，防護不足等等…”
“你說的這些，老夫也深有體會。有時自己找本書也需費些工夫。”
陸九州頓時來了興趣，眼含期待地看著季伯達，“歷朝歷代的圖書管理都是如此。後生，你若是有不同的管理辦法，這第一關就算你過了。”
“那晚輩就斗膽說一說，有不對的地方，還望前輩幫忙斧正。”
季伯達隨即開始闡述現代化的圖書管理概念，“解決查詢難題很簡單，建立一套完善的書目索引系統。”
陸九州面露疑惑，“書目索引，是什麼東西？”
季伯達略微沉思，開始組織語言，儘量說得簡明扼要。
“簡單說，就是給所有藏書編制一份詳細的戶口冊和地圖。”
“第一步，僱傭專人，將所有書籍逐冊登記，記錄書名、編纂者、卷數、版本、主要內容提要，以及存放的具體位置。”
“第二步，編制索引。以筆畫和干支為雙重索引，將所有書籍進行歸類擺放，查閱者想尋找任何書籍，都能快速定位。”
陸九州眼睛瞬間一亮，“後生，這思路清晰實用！你繼續說。”
“前輩，現在的書籍分類太粗糙。應在經史子集四大分類下，再進行更精細的劃分。比如，科技、地理、小說、雜學等等。”
“每一類設定明確標識，書架上也貼上標籤，讓人一看便知。這樣，要找農書的就去放置農業書籍的區域；想看遊記就去拜訪遊記的區域。”
“我還發現文臺閣內的書架，距離地面太近了，書籍極易受潮發黴。應將所有書架底部加高三尺，讓最下層的書籍也遠離地氣。”
“還有，防蛀僅靠書頁內夾芸草是不夠的。可以把樟木，製成薄片或丸劑，放在書架各處。”
“樟腦的驅蟲防腐效果更佳，而且氣味清香，更利於儲存書籍和淨化閣內空氣。”
季伯達侃侃而談，陸九州聽得目瞪口呆，就感覺手中那本有顏色的書，瞬間就不香了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守著文臺閣多年，竟從未想過還能這樣系統化地管理書籍。
季伯達提出的建議，每一條都切中要害，看上去很簡單，實則卻蘊含著極大的智慧和實用性，若真能實行，文臺閣必將脫胎換骨！
“你…你只是在一樓轉了幾圈，就能想到這麼多？”陸九州難以置信地看著季伯達，就好像是在看一個怪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