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變法的本質,其實是搶錢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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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伯達,廣順源被人擠兌了。”

季伯達剛閉上眼,正準備睡一會兒。

元老劉幼之急匆匆找上門。

連寒暄都省了,直接給他帶來了一個毀滅性的訊息。

短短一句話,讓季伯達瞬間清醒。

劉幼之沉穩持重、掌管著季家的票號廣順源。

平日裡沉穩持重,能讓他如此慌亂,那代表事情不小。

在古代,票號被擠兌,就意味著儲戶對票號產生了信任危機。

一旦操作不當,流動資金枯竭,百年招牌也將一夜傾覆。

“劉伯伯,坐下慢慢說,怎麼回事?”

季伯達迅速冷靜下來,請劉幼之落座,後者也開始講述事情經過。

季太初本是金陵商會的會長。

沉船事故之後,金陵商會高層,卻沒讓副會長魯寒山擔任會長,反而讓劉幼之代理會長一職。

原因也很簡單,廣順源關係著大半金陵府的錢財流通,位置至關重要。

本來季家和魯家就不對付,因為會長的事情,兩家更勢同水火。

段簡璧身死、段天德官場上再無存進…

季家接連發生的幾件大事,給了魯寒山可乘之機,他主動投靠了江南商會的副會長段天禧。

此人是段簡璧和段天德的族兄,他也一直想找季家報仇,和魯寒山也是一拍即合。

有了段天禧的支援,魯寒山底氣十足,針對季家的錢莊,就展開一系列的攻擊。

先是散佈謠言,說季家內鬥的厲害,資金大部分被貪汙,如今庫銀空虛。

隨後,開始鼓譟關係密切的商戶,開始大額兌現。

中小儲戶們也慌了神,跟著他們一起兌現。

光今天一上午的工夫,就兌換出去近十萬兩白銀。

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,庫存支撐不了三天。

十萬兩?

季伯達心頭一緊,這個魯寒山挺懂操控人心啊。

“劉伯伯,咱們家可是江南首富,又是金陵坐地戶,官場上就沒說得上話的靠山嗎?”

季伯達很是不解,商人永遠離不開官場的支援,季家能做到這麼大,他不信背後沒有高人。

“賢侄,和季家交好的,起步就是知府,然後就是刑部侍郎、戶部尚書…”

“你爹在世的時候,家裡若是擺宴,縣令都沒資格坐在主桌。”

“但是吧…前年,朝廷清算參與武德新政的革新派。”

“支援咱們家的大佬,要麼被下獄流放,要麼致仕歸鄉…”

“前金陵知府韓宗元韓大人,就是因為武德新政被迫致仕的。”

“幸好韓大人在致仕之前,保住了季家,不然連季氏商號都得被瓜分了。”

劉幼之嘆了一口氣,“現任知府對季家的態度很曖昧,輕易不會站隊季家的。更何況牽扯到江南商會呢。”

“武德新政?也就是說,我爹也參與其中了?”季伯達記下了這個關鍵詞,看來這季家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。

劉幼之說道,“其中隱情,我知道的也不多,但我可以確定,和你爹交好的,都是參與武德新政的核心成員。前刑部尚書方正輝被流放,你爹親自將其護送至嶺南。”

“家裡都這逼樣了,那幾個狗東西…還想著爭奪家主,愣是沒管家族危機?”季伯達想起了三老騷他們,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
“季家很多內情他們都不知道,可以適當理解一二。”

“我來找你是想問問,家裡還有多少庫銀,我也有個應對之法。”

劉幼之接著說道,“魯寒山不足懼,關鍵是段天禧和江南商會,就怕…就怕江南商會突然插手…”

季伯達略微沉思後問道,“劉伯伯,江南商會是什麼情況?我記得我父親也是他們的成員?”

劉幼之面色凝重地給季伯達講述了關於江南商會的資訊。

江南商會,顧名思義是整個江南最大的商會。

內部成員大多是江南八府和兩淮的頂級商賈巨擘。

勢力盤根錯節,觸角遍及鹽、漕、絲、茶、錢莊等命脈行業。

能入此會者,無不是一方豪強。

季太初當年就是憑藉季氏商號的實力和信譽,被吸納為會員。

但江南首富,在江南商會也僅僅是個普通會員,並未進入核心。

“劉伯伯,江南商會的會長是誰?”季伯達問道。

“會長身份神秘莫測,從未公開露面,也無人知曉他的具體身份。傳聞,是京城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佬。”

劉幼之壓低聲音,“代他行使會長權利,處理日常事務的,是江南第一世家,陸家的嫡次子陸仲青。此人四十歲,手段高明沉穩幹練,在江南商界威望頗高。”

陸仲青?

季伯達聽到這個名字,下意識地問道,“劉伯伯,陸仲青…他是不是還有個兄長叫陸仲淹?”

劉幼之心裡一驚,“你怎麼知道?”

季伯達沒有回答,

他感覺自己好像無意中觸碰到了江南商業網路的關鍵節點。

陸子玉的令牌,指向神秘失蹤的謀士陸仲淹;

他可以選擇的牛人很多,為什麼給一個被架空的家主?

陸仲青是陸仲淹的弟弟,江南商會的話事人;

副會長段天禧指使魯寒山對付季家…

下一秒,季伯達的腦海中靈光閃爍:如果說,父親生前接觸的都是變法派系,陸仲淹也是因為武德新政失蹤的…那我爹的沉船事故…

季伯達深吸了一口氣,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,“劉伯伯,你剛才說如果陸家能出面…就能解決這個問題?”

“對。陸家不僅是江南清貴的領袖,在商界影響力更是無與倫比。”

“不需要陸家能公開表態支援廣順源,存一筆銀子就行…”

“以陸家的信譽和影響力,足以立刻穩定人心。魯寒山和段天禧的攻勢,也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
劉幼之眼裡燃起一絲希望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,“只是…我們與陸家並無深交,陸家豈會輕易為我們出面?”

季伯達聽聞,陷入了沉思。

說服陸仲淹回家,或許是一條捷徑。

但陸仲淹態度不明,雖然自己過了三關,可能否勸動鹿中原還是未知數。

遠水難救近火,擠兌危機卻迫在眉睫。

“劉伯伯,您今天來,是想讓我怎麼做?”季伯達直接問道。

“倒不是要你立刻拿出什麼法子。我這一把年紀,經歷的風浪也不少,只是這次…壓力確實太大,心裡憋得慌,想找個人說說話,讓你也心裡有個數。”

事情都說出來,劉幼之的心情也好了許多,“來之前我找過八叔公,我準備在下次族會的時候提議,把榮幸百貨超市從季家商號分離出去。將來就算是季家倒下了,你也能有個好的退路。”

“劉伯伯…”季伯達的眼睛一紅,“我是不是…醒得太晚了?”

“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劉幼之拍拍季伯達的肩膀安慰道。

季伯達取出家主印信,交給了劉幼之,“劉伯伯,生死存亡之際,印信就暫交你手。庫裡的現銀你隨意調撥,儘量穩定住局面。我想辦法去接觸陸家。”

“伯達…這,這不合規矩。”

“特事特辦。”季伯達又找來甄不舉,“老甄,立刻通知下去,從現在開始劉伯伯代行家主權利。直至危機解除。”

“是,大少爺!”

“伯達,你既然如此相信我…我這就回去部署,豁出這條命,也要撐過此次危機。”

送走了劉幼之,季伯達獨自坐在書房,反覆唸叨著三個名字:陸仲淹、陸仲青、陸子玉…

銀票擠兌,關乎季家的生死,看來要儘快去文臺閣,搞定陸仲淹了。

“老甄。”季伯達對著外面喚道。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準備一下,明日一早,再去文臺閣。另外,讓楊偉加派人手,監視魯家的一舉一動。”

“是,大少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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