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金陵四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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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家老宅,熱鬧非凡。

西跨院的空地上,各種禮盒堆積如山。

進進出出的,大多是季家中層產業的掌櫃們。

這群人一直都在觀望風色、尚未明確站隊。

如今,季伯達點石成金,一場募捐就籌集了三十萬兩銀子,徹底攪動了他們的內心,現在不表忠心等待何時?

“恭賀大少爺,義舉揚名!”

“大少爺,往後但有差遣,小的萬死不辭!”

“……”

阿諛奉承的聲音和表忠心的聲音不絕於耳。

甄不舉忙著給禮物登記造冊,楊偉則領人維持秩序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來訪者。

季伯達只露了一面,說了幾句場面話,便把應酬的事情全都交給了甄不舉。

坐在書房裡,季伯達驚訝又意外地看著桌上的文書。

這是三叔季太美遞上來的,請求卸去族中所有職務,安心養老,只按例領取每年的分紅。

激流勇退,保留體面,或許是季太美現在最好的選擇。

可季伯達暫時還不想讓他退休。

別看季太美對內不行,可當年的海上渠道可都是他經手的。

讓他就這樣清閒養老,簡直就是在浪費資源。

打發走了那群送禮的人,季伯達立刻召開了族老會。

眾人齊聚會議廳,季伯達開門見山,直接駁回了季太美的退休申請。

季太英和季太常交換了一個眼色,決定透過投票表決。

結果顯而易見,季太美的退休申請透過了。

季伯達看著這一幕,心中一陣冷笑,大伯和六叔這是怕自己和季太美合作呀。

“既然諸位同意,我也不強人所難。三叔從今天起可以退休了,紅利照常發放。”

就在季太英兩兄弟竊喜之時,季伯達話鋒一轉,“但我這裡有個閒散的差事,想要三叔幫幫忙。”

“哦?”季太美倍感意外,神色複雜的看著季伯達,“是什麼差事?”

“我想給三叔撥十萬兩銀子,去趟松江府。”季伯達笑吟吟的看著季太美,“此去只結交那些地頭蛇、跑商的把頭、船老大,以及他們背後的金主。詳細瞭解下西洋的航道和以前有什麼不同。銀子怎麼花,花在誰身上全憑三叔做主。事情若是不成,就當三叔去看看海散散心了。”

話音落下,滿堂皆驚。

松江府,不僅是海口要衝,更是走私猖獗之地!

十萬兩鉅款,拿去結交那些刀頭舔血的走私販子,季伯達到底想幹什麼?

是想重啟海外貿易,還是另有圖謀?

季太美也愣住了,萬萬沒想到季伯達會給他這樣一個任務。

季太英眉頭緊鎖,季太常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。

“伯達,海路兇險,且朝廷海禁時松時緊……”季太英勸阻道,“松江府這種是非之地,還是不去為好。”

“大伯放心,只是讓三叔去了解了解情況,結交些朋友,並非立刻要做什麼。”季伯達直接打斷了季太英,隨口看向季太美,“三叔,您意下如何?”

季太美經過一番深思熟慮,最終還是點點頭,“既然你相信我這把老骨頭,那我就去松江府遊歷一番。”

“三叔,府中護院你隨意挑選。還有,小弟伯策正好在假期,我建議你把他也帶上,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。”季伯達說的不是別人,正是季伯策。

“他?”季太美一怔,“我會考慮的。”

處理完家族事務,門房來報,金陵書院的監生,求見大少爺。

等人進來,季伯達發現,還是個老熟人,楊松溪的兒子楊振烈。

再次見到季伯達,楊振烈的態度與桃葉渡時判若兩人。

“季兄,小弟年少無知,先前多有冒犯!”

“今日特來登門賠罪,還望季兄大人大量,不計前嫌!”

進門就深施一禮,臉上帶著愧色,姿態放得極低。

“楊兄言重了,些許誤會而已。今日前來所為何事?”季伯達問道。

“陸仲淹陸先生親自書寫推薦書,推舉季兄入金陵書院進學。金陵書院是官學,入學者都需要參加考核。”

楊振烈從袖口中取出一面精緻的牙牌,“三日後便是考核之期,我奉金陵書院孔司業之命,特來為季兄送牙牌。”

“有勞楊兄。”季伯達接過牙牌,心中更震驚陸仲淹的半數速度。

“季兄客氣!三天後辰時,小弟在書院門前恭候!”楊振烈態度殷勤。

“好,三天後不見不散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。

季伯達換上一套乾淨的儒衫,帶著楊偉來到了金陵書院。

書院位於城東清涼山下,白牆黛瓦,氣象肅穆。

門前已聚集了不少等待考核的學子,多是年輕士子,亦有少數年紀稍長者。

楊振烈果然在門口翹首以盼,身邊還站著三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,其中一人季伯達在上巳詩會見過,是文章萊。

“季兄,這都是我要好的同窗,外界都稱呼我們金陵四友。”

見到季伯達,楊振烈立刻迎上熱情介紹道,“文兄你之前見過,那時買來得及介紹,他的父親乃是金陵府同知文浮修文大人。”

隨後,指向另一位身材高挑的監生,“這位是莊強莊兄,他祖父乃是工部侍郎莊立德莊老大人。”

最後一位,身材健碩還帶著英武之氣,“這位是馬世珍馬兄,他的父親是金陵副將馬國成馬將軍。”

好傢伙!

季伯達心中直呼好傢伙。

這哪是金陵四友?

分明是金陵官場二代的小圈子縮影。

文、工、兵,再加上楊振烈代表的刑名治安,

幾乎涵蓋了金陵府最牛逼的實權部門。

看來,陸仲淹和楊松溪把他推進這個圈子,用意頗深呀。

莊強、馬世珍齊齊地向季伯達拱手見禮,態度頗為客氣。

顯然,楊振烈和文章萊事先和他們透過氣。

他倆看季伯達的目光都十分好奇,並沒有對商賈的輕蔑。

季伯達正要回禮,卻聽見一個很不和諧的聲音傳來。

“我當是誰這麼大陣仗,原來是季大財主。”

一個穿著錦緞儒衫,搖著摺扇的公子哥兒踱步過來。

眼神裡毫不掩飾他對季伯達的譏諷。

季伯達循聲望去,是魯寒山的兒子魯無用。

在他身後,還有一群幫閒的監生。

“怎麼,生意做得不過癮,想來書院沾點書香氣?”

“金陵書院可是聖賢之地,也不怕銅臭味太重燻壞了別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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