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身世驚雷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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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伯達的試卷,引來書院一眾博士的好評。

從文章的老辣程度就不難看出來,這小子是個考狀元的好材料。

可偏偏,他入學金陵書院,只是想捐個員外,真可惜了他這一身才華。

最終,季伯達以特優的成績,近乎滿分透過了入院考核。

訊息傳出,不僅震驚了整個書院,也迅速在金陵官場和士林中傳開。

那個一度被視為廢物、傀儡的商賈之子,以碾壓的姿態,給了所有輕視者一記響亮的耳光!

魯無用聽聞結果後,當場摔了茶杯,卻再也不敢公然挑釁。

季伯達這個名字,也成了坊間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
除了季家家主、琉璃巨匠、慈善大家之外,悄然又加上了監生的頭銜。

季伯達的路正越走越寬,遠在京城的蒹葭,也正備受矚目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晉王府,壽宴正酣。

百官列坐,觥籌交錯。

今天是趙景彥六十大壽。

文武百官、地方大員、世家豪族,無不攜重禮而至。

殿中珍樂聲悠揚,晉王一脈在武朝獨耀。

聲樂暫停,一名素衣女子緩緩登上舞臺。

“臺上女子是何人?”有官員低聲問。

“聽說是金陵十六樓的魁首,名喚蒹葭仙子。”

“什麼?區區伶人,也敢獻舞於晉王壽筵?”

說話間,蒹葭水袖輕揚,身形如雲出岫,翩然起舞。

這一舞蹈非比尋常,乃是早已失傳的《九嶷雲起圖》。

傳聞是高祖皇帝夢遊南嶽,見仙人踏雲而歌,醒後命前中書舍人作成曲譜。

沒有伴舞,沒有錦衣華服,

蒹葭僅憑一襲白衣,竟舞出了山河之氣象,仙家之飄逸!

文武官員忘了交頭接耳,豪商們忘了炫耀珍寶,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光影,心神也好像被帶入進虛幻恢宏的仙山雲海之中。

趙景彥原本疏淡的眼神,此刻已變得無比專注,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。

一舞終了,蒹葭立在殿心,氣息微促額角見汗。

可如此,更襯托出她膚色如玉,眸光如星。

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箋,雙手高舉過頂。

“民女不才,獻祝壽詞一首,恭祝晉王殿下福壽綿長,功業千秋。”

小太監接過素箋緩緩展開,然後高聲朗誦:

“瑤池蟠桃熟,北闕鳳笙鳴;一舞傾江左,千秋祝聖明。”

“霓裳承玉露,素手捧金觥;願借天邊月,長輝晉邸榮。”

詩詞入耳,在場所有人都震撼不已,就連晉王都是瞳孔便是微微一縮!

好詩!好氣魄!

行家一出手,就只有沒有。

這不是尋常應制頌聖的諛辭,分明是精心打磨出來的佳作!

瑤池、北闕,喻指皇室與朝廷;

蟠桃熟、鳳笙鳴,既合壽辰,又暗喻祥瑞吉兆。

巧妙地抬高舞蹈的同時,也隱含了晉王巡撫江南、德澤一方的意味。

最妙的是後那句願借天邊月,長輝晉邸榮,

不僅超出了祝壽詞的範疇,還帶上了幾分政治隱喻。

太子是晉王的兒子,不正是說晉王這一脈會持續昌榮下去嗎!

殿中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文臣武將,他們也紛紛品味出此詩的不凡,低聲議論起來,看向蒹葭的目光,充滿了驚訝與探究。

“此詩,是何人所寫?”

趙景彥聲音不高,卻響徹整個大殿。

“回王爺,這是民女偶得的作品,反覆推敲後覺得尚可入眼,這才斗膽獻給王爺。”

蒹葭謹記季伯達的囑咐,沒說出真正的作者。

“偶得而來?”趙景彥似笑非笑,也沒揭穿,“舞佳詞更佳,當賞!”

“民女謝王爺!”

蒹葭欠身行禮,悄然退出大殿。

壽宴一直持續到深夜,賓客們這才陸續離開。

蒹葭被小太監帶到了偏殿。

大殿內,晉王和王妃正在品茶,似乎等待多時。

“民女叩見王爺,叩見王妃!”蒹葭對著二人行了跪禮。

“平身,賜座。”趙景彥語氣平和,指了指旁邊的繡墩。

蒹葭謝禮之後,側身坐下,姿態恭謹侷促。

“今夜之舞驚才絕豔;所獻之詞更是格局不凡。”

晉王妃沒有寒暄,對著蒹葭稱讚道,“你讓本宮很是意外。”

“王妃謬讚了,民女愧不敢當。”蒹葭微微低頭。

“本宮不喜歡虛頭巴腦的人。”王妃隨即問道,“你久居金陵,對江南十分熟悉,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兒發生?”

“不必太過拘泥,大事小事都可以說來聽聽。”趙景彥聲音和善道。

“回王爺王妃,確實有幾件新鮮事,都發生在金陵城,百姓們茶餘飯後也都在談論這幾件事。”

蒹葭深吸了一口氣,娓娓道來:“其一是榮興百貨超市,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就連開八家。店內貨物明碼標價童叟無欺,更立下七天無理由退貨的規矩,生意好得出奇。”

“哦?”趙景彥夫婦倍感意外,“明碼實價,包退包換,倒是有些新意。可商家不怕虧本嗎?”

“民女聽聞,榮興百貨週轉極快,客人趨之若鶩。退貨的顧客很少。”

“其二是瀕臨倒閉的百寶閣,靠拼單+盲盒+福袋的銷售模式起死回生。”

“民女北上之時,百寶閣搞了一場慈善拍賣,募集巨資修繕地方社壇,贏得官民集體稱頌。”

蒹葭頓了頓,繼續說道,“拍賣會上,一尊純淨剔透的琉璃觀音像,拍出十五萬兩的天價,引得全城轟動。百寶閣重振聲威,更得了樂善好施的美名。”

“想不到江南竟有如此能人。”趙景彥眼中興趣更濃,“這些事情都出自誰的手筆?”

“回王爺,這三件事都出自金陵季氏商號,主導這件事的乃是新任家主季伯達。”

“金陵季家?”趙景彥一怔,隨後問道,“可是遭遇沉船事故的江南首富家?”

蒹葭急忙說道,“正是。”

“林姑娘,你和那位季公子可有接觸?”王妃突然問道。

蒹葭嬌軀猛然一顫,眼裡盡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慌亂!

“你不必驚慌,風月女子也不配出現在王爺的壽宴上。”

“既然能讓你來賀壽,自然知道你的真實身份。”

“你本名林蒹葭,乃前御史中丞、中書舍人林光第的長女。”

“令尊因武德新政之事,血染菜市口,士林都稱他們是武德四君子。

晉王妃直視著她瞬間蒼白的臉,“而你和你的弟弟,原本要被流放嶺南,是本宮把你們姐弟保了下來。不然……以林光第的罪名,你們恐怕早就喪命在去嶺南的路上了。”

蒹葭臉上瞬間失去任何血色,嘴唇微微顫抖,本能的恐懼瞬間籠罩全身。

“王妃娘娘,民女……”蒹葭緩過神,跪地叩首道,“當年那道赦免的詔令……原來是王妃娘娘下發的……民女謝王妃娘娘救命之恩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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