$1 血海迷蹤(1 / 1)
“死!”
隨著屠猛一聲暴喝,那道腥紅的血影瞬間跨越了五十丈的距離。
練氣九層的恐怖靈壓,如同泰山壓頂般鎖定了韓易的每一寸退路。
他手中的【化血刀】,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長達丈許的血色刀芒,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,直劈韓易的頭頂。
這一刀,快若閃電,勢大力沉。
若是普通的練氣八層修士,在被氣機鎖定的瞬間,恐怕連護體靈盾都來不及撐開,就會被一刀兩斷。
但韓易沒有動。
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只是那隻藏在袖子裡的左手,猛地掐了一個印決。
“起。”
轟隆!
韓易身前的地面猛地炸開。
一道暗金色的猙獰身影,如同一顆炮彈般破土而出,死死擋在了韓易身前。
當!
金鐵交鳴之聲,響徹整個落魂坡。
火星四濺,照亮了四周的黑暗。
那道勢不可擋的血色刀芒,竟然在半空中停滯了。
屠猛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看到了讓他不可置信的一幕:
那個擋在韓易身前的,是一個只有三尺高、外形極其醜陋怪異的人形怪物。
它沒有五官,渾身覆蓋著一層層暗金色的蟬翼甲片。
此時,那把削鐵如泥的極品法器【化血刀】,正狠狠地砍在它的肩膀上。
足以斬碎中品法器的刀鋒,竟然只切開了最外層的三層蟬翼,便被下面堅韌無比的紫鐵桑骨架死死卡住!
“傀儡?千機餘孽?”
屠猛大驚失色。
這傀儡的硬度,簡直匪夷所思!
“吱!”
【鐵蟬】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。
它不需要疼痛,也不畏懼死亡。
趁著屠猛舊力已盡的瞬間,它那只有著三根鋒利指刃的右手,如同毒蛇般探出,直刺屠猛的小腹。
指尖上,那一抹墨綠色的幽光(見血封喉毒),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滲人。
“滾!”
屠猛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劫修。
他雖驚不亂,左手猛地一掌拍出,血煞掌力爆發,轟在鐵蟬的胸口。
砰!
鐵蟬被轟飛出去,在地上滾了七八圈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它的胸口塌陷了一塊,幾片蟬翼碎裂,但眼中的聚魂石紅光依舊閃爍,顯然戰力未損。
韓易趁機暴退十丈,拉開距離。
“極品法器果然厲害,鐵蟬只能抗三刀。”
他在心中冷靜地評估著戰損。
“好小子,藏得挺深!”
屠猛收刀而立,眼中的輕視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貪婪。
“一具能抗住我化血刀的傀儡……這東西比你那條賤命值錢多了!”
他沒有再貿然衝鋒。
既然這小子是個棘手的硬骨頭,那就用軟刀子磨死他。
屠猛從懷裡掏出一面血色陣旗,猛地插在地上。
“陣起!”
嗡!
落魂坡上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。
原本清冷的月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血色濃霧。
【血煞迷蹤陣】!
韓易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變。
四周的亂石、樹木全部消失,變成了一片滔滔血海。
無數面目猙獰的血鬼從血海中爬出,發出淒厲的哭嚎,向他撲來。
更要命的是,他的神識彷彿陷入了泥潭,只能探出體外三尺,根本找不到屠猛的位置,也找不到陣法的出口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屠猛陰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忽左忽右,飄忽不定。
“小子,入了我的陣,你就慢慢等死吧。”
“這血煞之氣會一點點侵蝕你的護體靈光,汙穢你的法器。一刻鐘後,你就會化為一灘膿水,成為我這大陣的養料!”
“至於那個丫頭……”
屠猛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羅小乙的方向,“我現在就先割她一隻耳朵,給你助助興?”
“嗚嗚嗚!”
羅小乙絕望的掙扎聲傳來。
血霧中,韓易的臉色依舊平靜得可怕。
他撐開黑鐵木盾,擋住周圍那些幻化出的血鬼攻擊。
雖然這陣法確實棘手,但他並未驚慌。
“想用陣法耗死我?”
“如果是正統的陣法師,或許我會頭疼。但你一個半路出家的劫修,靠幾桿破旗子佈下的簡易困陣,也想困住我?”
韓易並不懂高深的破陣之法。
他找不到陣眼,也算不出八卦方位。
但他懂一個更簡單的道理:
如果找不到門,那就把房子炸了。
“去。”
韓易一拍腰間的靈獸袋。
沙沙沙。
三十隻通體暗紅、只有拇指大小的【自爆炎蟻】,如同一股紅色的細流,順著他的褲腿滑落到地面。
它們沒有翅膀,但有著強壯的前肢。
剛一落地,它們便在韓易神識的精準操控下,瘋狂地向地下挖掘。
此時,屠猛正躲在陣法的一角,手裡握著化血刀,準備等韓易心神大亂時給予致命一擊。
他看到韓易站在原地不動,以為對方已經絕望了。
“哼,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雜役。”
然而。
僅僅過了三息。
韓易突然抬起頭,那雙透過面具的眼睛,看向了屠猛藏身的大致方向(雖然看不見,但他知道那是陣法靈氣流動最劇烈的地方)。
“爆。”
地底深處。
分散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三十隻炎蟻,體內的火毒囊同時達到了臨界點。
那是地火之精的狂暴,加上狂暴丹的催化。
轟!轟!轟!
四聲沉悶至極的巨響,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地底爆發。
整個落魂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,劇烈震顫。
地面龜裂,土石崩飛。
四道赤紅色的火柱,夾雜著紫色的劇毒煙塵,從地底沖天而起!
這不是普通的爆炸。
這是專門針對地脈節點的定點爆破!
咔嚓!
原本籠罩在四周的血色濃霧,在這股恐怖的爆炸衝擊波下,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那些幻化的血海、血鬼,如同破碎的鏡子般片片崩解。
陣法,破了。
“噗!”
陣法被暴力摧毀,作為控陣者的屠猛首當其衝。
他只覺得胸口如遭雷擊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手中的陣旗更是直接炸成了粉末。
“怎麼可能?”
屠猛踉蹌著後退,滿臉駭然。
他看著那個站在煙塵與火光中的灰袍身影,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。
這小子……竟然直接炸了地脈?!
這種自殺式的破陣手法,他就不怕把自己也炸死嗎?
煙塵散去。
韓易毫髮無損,黑鐵木盾擋住了碎石。
他看著不遠處嘴角帶血、氣息紊亂的屠猛,沒有任何廢話。
他抬起手,指向屠猛。
身旁那具雖然殘破、但依舊猙獰的【鐵蟬】,再次彈出了毒刃。
“現在。”
“該輪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