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丹書鐵券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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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。

金秋十月,是顧青沅最喜歡的季節。

這個時節,象徵著豐收,象徵著喜悅,人人和樂,大祈國上下,一片欣欣向榮。

可今年,顧家全門就只剩下顧青沅一個人了。

“我的青沅,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郎,待你及笄,母親送你一隻翠雲煙霞手鐲,那鐲子最襯人。”

夢中,顧青沅又夢見了顧家的夫人虞纖。

虞纖還跟以前一樣,溫柔,親切。

顧青沅眼圈慢慢紅了,她多想喊一聲母親,可不知怎的,嗓子堵堵的,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她急的直搖頭,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,憋的臉都紅了。

“母親,別離開我。”

“青沅,記住,那隻翠雲手鐲最襯你,你一定要戴著它。”

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了。

眼前虞纖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。

顧青沅大聲喊叫,可不管她怎麼喊,虞纖都沒留下。

“母親!”

白光閃過,顧青沅猛的睜開眼睛。

明黃的床幔,織有雙鳳戲珠圖紋,窗廄微微敞開,微風吹過,像是母親的手,在撫摸顧青沅的臉頰。

“姑娘,您終於醒了!”

顧青沅微微閉了閉眼睛,白日裡的光太強,有些刺眼。

忽的,耳邊響起一道激動的聲音。

“朝露。”

顧青沅扭頭一看,只見一個扎著包包頭,臉蛋兒圓圓的小丫頭正半跪在床榻邊盯著她看。

“姑娘,太好了,您沒事了。”

朝露喜極而泣。

黃太醫說顧青沅能否撐過這一劫,就看今天她會不會醒。

朝露守了她三天,一直在心裡祈禱,祈求顧家的列祖列宗庇護顧青沅,祈求菩薩佛祖保佑。

還好,神明以及顧家的祖輩們顯靈了。

“縣主,您終於醒了。”

除了朝露,汀蘭臉上也露出了歡喜的神色。

她眉眼之間帶著疲倦,眼簾下方有淡淡的淤青,可見這幾日都沒休息。

“現在是什麼時辰了。”

顧青沅動了動身子,汀蘭趕忙給她倒了一杯溫水:

“縣主,距離太后娘娘壽辰,已經過去三天了。”

“這麼久?”顧青沅一楞。

朝露點點頭:“姑娘,差一點您就……”

“縣主,太后娘娘這幾日一直守著您,剛剛她才回永壽宮休息。”

汀蘭將茶盞遞給顧青沅,柔聲解釋:

“這幾日,金陵城中的人都很擔心您。”

“姑娘您還不知道吧,如今京都之中的人都傳遍了,大家都誇您忠勇深情。”

朝露抬手抹了一把眼眶,唇角擠出一絲笑意:

“要是將軍跟夫人還在,該有多好啊。”

以前姑娘在京都的名聲不好,將軍與夫人雖嘴上說著不在意,可哪家的父母不盼兒女好。

如今姑娘的口碑扭轉了,只可惜,將軍跟夫人永遠也看不到了。

“三天了啊,父親母親下葬已經一個月了。”

顧青沅眼角乾澀。

她想流淚,可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。

“縣主,丹桂畏罪自殺了。”

顧青沅呆呆的坐在床榻上,身子微微蜷縮。

汀蘭見狀,有些不忍心,說道:

“您已被太后娘娘封為縣主,娘娘昭告天下,十日後,為您舉辦及笄宴跟封賞宴。”

顧青沅還沒及笄呢,舉辦完及笄宴,才能嫁入裴家。

“及笄宴麼。”

顧青沅眼神晦澀,微微低著頭。

從側面看去,她身上瀠繞著一股淡淡的哀傷。

汀蘭很同情她,說話的聲音更柔了:“縣主,您的及笄宴,將由太后娘娘一手操辦。”

大祈的女郎們,十五歲及笄,家中父母親眷會給她們舉辦隆重的及笄宴。

可顧家全門已經戰死在了嶺北,只剩下了老家的一些旁親。

人走茶涼,如今的顧家,門庭凋落,再也不見往日的氣派繁華。

但如今不一樣了。

隨著顧青沅接連封賞,朝露覺得顧家隱約恢復了一些往日的風氣。

“汀蘭姐姐,我覺得我的身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,明日我便想回顧家了。”

顧青沅抿了抿唇。

剛剛做夢,她夢見了母親。

母親反覆強調那個玉鐲,她想回家找找,看看能否發現些有用的線索。

“您的身子還沒大好,只怕太后娘娘不會同意。”

汀蘭說。

以太后如今對顧青沅的重視程度,可能會將顧青沅留在宮裡。

“汀蘭姐姐,請您幫我宣黃太醫診治。”

顧青沅知道,要想繼續博弈,便得有一個好身體。

她要儘快將自己的身體養好,才能繼續前進。

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

汀蘭腳步輕快的往外去了。

顧青沅全家為國戰死,她本人又受了那麼多委屈,汀蘭還以為她醒來後會有些想不開。

沒想到顧青沅居然這樣的豁達,倒是又叫她敬佩了。

“姑娘,您要下來走走麼。”

朝露看著顧青沅蒼白卻不失堅韌的小臉,也鼓起勇氣。

顧家還有後人,只要顧青沅還在,顧家就永遠都不會倒。

“朝露,你從十歲便在母親的院子中侍奉,如今顧家只剩下你跟我了。”

顧青沅沒動彈,只是靜靜的注視著朝露。

她不確定朝露可信與否。

但她現在需要用人,紅芍跟丹桂都死了,她還得重新培養自己的勢力。

“奴婢從小被夫人收養,在奴婢心裡,夫人就是奴婢的在世父母,求姑娘不要趕奴婢離開。”

朝露嚇壞了,還以為顧青沅要將她趕走。

顧元凱跟虞縴夫婦死後,將軍府的下人走的走,跑的跑,他們都覺得顧青沅擔不起來顧家。

但朝露不那麼覺得,只要顧家還有一個人在,她都不會離開。

“若是姑娘趕奴婢走,奴婢便跪死在將軍府門口。”

朝露砰砰的給顧青沅磕頭。

顧青沅眼瞳一縮,趕忙掀開被子走下床榻將朝露扶了起來:“朝露,快起來。”

她不該懷疑朝露的,畢竟前世她慘死在榮安伯府,是朝露豁出去性命為她收屍。

她借太后的手殺了丹桂跟紅芍,目的便是想將朝露接到她身邊。

“姑娘,只要您還在,顧家就不會倒,奴婢哪裡都不去。”

朝露不敢大聲哭,只紅著眼眶哀求的看著顧青沅。

顧青沅拍了拍她的手:“我信你。”

“你放心,只要我在,顧家的榮耀便會一直維持下去。”

“父母兄長為國戰死,他們的功勞永遠都不會被遺忘,我也不允許那樣,只是。”

顧青沅壓低聲音,朝露不解的看著她,而後,又聽她道:“只是有些事,不該不明不白。”

“姑娘,您什麼意思。”

朝露呼吸一窒。

顧青沅眼神冷冰冰的:“嶺北一戰,不對勁。”

“姑娘您的意思是說,將軍跟夫人還有少將軍他們,是被人給害了。”

朝露捂住嘴,眼淚又往下掉。

她不想哭的,可她實在想不到,將軍跟夫人那麼好的人,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,叫對方非要害死他們不可。

“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。”

顧青沅搖搖頭,眼神更深了:“朝露,你侍奉在母親身邊,有沒有聽母親提起過,丹書鐵券。”

顧青沅起初以為暗中動手的人之所以害死顧家全門,是因為要謀取顧家的軍權。

那日在重華殿上,她觀察著皇后的表情,隱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
對方很可能是衝著顧家的丹書鐵券來的。

但丹書鐵券的事一直都只是傳聞,畢竟始祖皇帝已經離世百年了,此事無從考證。

“丹書鐵券?”朝露細細的思索,努力的在腦海中搜查虞纖說過的話。

忽的,她想起一個重要的資訊,臉色一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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