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坍塌的狀元樓(1 / 1)
“老實點。”
負責壓著裴策的侍衛都是禁軍,見裴策大聲喊叫,他們怒聲叱責。
但裴策心裡太憋屈了,縱然是冒著被打的風險,也叫將裴寂塵的小人名聲宣揚出去:
“我沒亂喊,就是裴寂塵那小人害我。”
“他以同姓故意與我交好,明面上看似是透過我與裴家人相識,其實不過是利用我罷了。”
裴策喊的聲音嘶啞,禁軍侍衛見狀,想將裴策的嘴堵上。
冷不丁的,隊伍路過顧青沅所坐的馬車時,車廂中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:
“馮公公,那是裴家二房的公子吧。”
馬車邊上站著馮金寶這個身份貴重的太太監,禁軍想動手,也得掂量掂量。
皇帝只下令叫他們壓著裴策遊街示眾,卻沒叫他們動刑。
顧青沅即將成為裴家婦,當著她的面若是懲戒裴策,只怕會有不好的聲音傳出去。
“正是。”
顧青沅說話的空擋,馮金寶已經跟禁軍頭領林霄對視了。
他趕忙收回視線,低著頭回稟。
顧青沅掀開車簾,緩緩走下馬車,卻沒走遠,只是站在車邊:“裴策在喊什麼?”
“這件事莫非是有冤情?”
顧青沅原本不必露面。
可她要是不這麼做,裴策就沒辦法再繼續喊叫了。
“這。”
馮金寶一頓,周圍看熱鬧的人認出顧青沅,紛紛一驚:“那不是顧青沅麼?”
“錯了,現在是歸德縣主,即將成為榮安伯府的世子妃。”
“哦,她怎麼會在這裡?”
“你傻啊,沒看見她身側的馬車麼,那可是永壽宮的。”
人們議論的聲音不小,裴策原本精神恍惚,聽見人們的說話聲,趕忙朝著顧青沅看來。
而後,眼神一亮:“顧青沅,裴寂塵包藏禍心,他想害你,也想害我。”
他倒不是希望顧青沅能幫他,最起碼有顧青沅在這裡,他想說的話能說完。
“你什麼意思。”
顧青沅裝作聽不懂的樣子,裴策喊的更大聲了:
“小考所做的那篇文章,是裴寂塵代我做的。”
“他說了靠著那篇文章,我一定能博得頭籌,我想著他又不參加小考,無人會知道內幕,便同意了。”
“事成之後,我會帶他到裴家見大伯,作為給他的好處。”
“可我沒想到,那個小人居然要害我,那根本就不是他做的文章,而是方學凱的。”
裴策一邊喊一邊紅了眼。
眼淚不自覺的順著眼尾滑落。
他覺得他是一個大炮灰,被裴寂塵跟裴巡耍的團團轉。
他那個好大伯這些年打著虛偽的名義,實際上,根本就是包藏禍心,想利用二房三房為他辦事。
最後伯爵府的爵位還是他親兒子的。
“天啊,裴策說那文章是裴寂塵給他的?真的假的啊。”
“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,他也沒必要撒謊吧,若是真的,那裴寂塵簡直太可怕了。”
聽到裴策說話的人無一不露出震驚神色。
裴寂塵心計太深,居然能想到用這樣陰損的招式害人。
“裴寂塵?”顧青沅低著頭,嘴中唸叨裴寂塵的名字,餘光往身後撇去。
她故意出現,又故意引導裴策將裴寂塵抖出來,因為裴寂塵,就在附近!
“快看,裴寂塵在那裡!”
有眼尖的人看見了裴寂塵,見他想走,一把將他推了出去。
裴寂塵在宮裡跪了太長時間,今天天微微亮才被放出宮。
太子與皇后在中間周旋,裴寂塵的小命丟不了,只不過壞了名聲。
“別叫他跑了,圍起來,快。”
裴寂塵沒想到前腳他的身世曝光,後腳裴策的小考也出了問題。
這連環的事件,叫他一時間有些應對不過來。
可今日他有大事要辦,強撐著精神早早的來了神武大街,卻不曾想裴策會從這條街上游街示眾。
“裴寂塵,你這小人是來看我笑話的麼!”
“諸位學子,別叫他跑了,我敢以命起誓,小考的文章是裴寂塵親自交給我的,他今日能害我,明日就會害你們。”
裴策豁出去了,反正他也參加不了科考了。
絕對不叫裴寂塵好過。
最起碼,也得叫裴寂塵沒了科考資格才能解他心頭之氣。
“裴寂塵,裴策說的是真的麼,那篇文章真的是你交給他的,而後陷害他?”
學子們單純,再加上裴策說的頭頭是道以及裴寂塵身世曝光。
學子們對裴寂塵無一不輕賤低視,這會乾脆堵著他的路,不叫他跑。
“子言兄,慎言,我沒做過。”
裴寂塵深呼一口氣,看著擋在他跟前,穿著一身淺白色直綴的秀雅男子。
這男子名為薛子言,是文瀚齋的學生。
裴寂塵與薛子言的文章風格很像,但他所做的文章,內容比薛子言更豐富。
故而,自從他來了京都,薛子言的風頭就被壓下去了,導致薛子言一直痛恨裴寂塵。
這會逮到機會,薛子言說什麼也不能叫裴寂塵跑了:“裴寂塵,你若是沒做過,你跑什麼啊。”
“莫非是心虛?”
“就是,我看他就是心虛,若不然為何不敢看裴策。”
其他的學子在起鬨。
神武大街,亂哄哄的,汀蘭看了顧青沅一眼,心道這裡亂,要麼他們先走。
但街道兩側的人太多了,想走也不容易。
“唉。”
看著裴寂塵被人攔住,推搡著,顧青沅嘆了一口氣:“這麼說起來,我與你還是同病相憐。”
這個你,自然指的是裴策。
裴策原本沒看見裴寂塵還好,一看見他,恨不得撲過去咬掉他兩塊肉:
“裴寂塵,你這個小人,你害我,你不得好死!”
“你這個奸生子,一肚子壞水,你這樣的禍害繼續留在金陵城,指不定還有誰會遭殃!”
“將裴寂塵趕出金陵城!”
裴策拼命的嘶吼。
裴寂塵毀了他的一輩子,他也要叫裴寂塵不好受。
“老實點!你若是再鬧事,本將立馬將你壓下!”林霄抽出腰間的長劍,抵在裴策的脖子上。
可裴策氣瘋了,這會連死也不怕,哽著脖子喊:“殺啊,你殺吧。”
“殺了我,裴寂塵也脫不了干係,我是被陷害的。”
“憑什麼裴寂塵害了人以後還能安然無恙。”
“將軍,怎麼辦。”
周圍太亂了,林霄當然不能真的抹了裴策的脖子,怎麼說裴固也是翰林院的官吏。
殺了他,不好對上頭交代。
這會,神武大街,因著裴策的嘶吼加上兩側百姓相互擠著,很快場面就控制不住了。
看熱鬧的人多,混亂中,不知誰推了推一把,雙方還動手了。
“你敢打我?我爹是朝中三品官吏,你敢打我。”
一個衣衫華貴的公子,臉上捱了一巴掌,他抬起手,想也不想便打回去。
林霄一看那說話的人,頭更疼了。
“攔住他們!”
“刷刷刷。”
禁軍侍衛紛紛拔劍相向,劍亮出來了,似乎起到了威嚇作用。
正當林霄鬆了一口氣時,街道盡頭,一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大馬,正急速奔來。
“啊,踏雪,快停下,停下!”
馬背上,一年輕的公子使勁嘞著馬韁,神色慌張。
眼看著馬匹失控,他一夾馬腹,烈馬直勾勾的朝著最近的閣樓撞去。
“轟隆”一聲。
閣樓瞬間坍塌,化作了廢墟。
“狀元樓,塌了!”
原本正在推搡的人們,這才安靜下來。
看著倒塌的閣樓,發出一道道驚歎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