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聲勢浩大,引魚上鉤(1 / 1)
“將軍說笑了,我哪裡敢。”
顧青沅臉上笑意不變。
她說的是不敢,不是不想。
事實上,她也敢,甚至還在估測動手殺謝鶴歸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。
謝鶴歸一眼看穿她的想法,不僅不怒,反倒是笑了:“那日太后壽宴,你求陛下為你跟裴燼寒賜婚。”
“目的是衝著我來的吧。”
此女聰慧。
縱然裴家後宅危機四伏,可一旦與裴燼寒扯上關係。
勢必也會與他時常打交道。
畢竟他與裴燼寒,是表兄弟,他對麗陽郡主,如親母一般尊敬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
顧青沅笑意瑩瑩。
說起假話來,真的連她自己都彷彿能被糊弄過去:“我從小便心悅裴燼寒。”
“況且我們兩個本來就青梅竹馬,我請陛下賜婚,不過也是想要成全我自己罷了。”
其實謝鶴歸說的都對。
她確實是利用了謝鶴歸與裴家的關係。
什麼事一旦與謝鶴歸牽扯上了,皇帝與太后,都會慎之又慎的考量。
“那你是如何得知我會在太后壽宴當天趕回金陵城。”
謝鶴歸說這句話時,眼中的深度明顯重了。
他回京乃是軍中機要,顧青沅一個後宅女眷提前得知,利用此事佈置後路。
未免有些過於可怕了。
“謝將軍不能殺我,問那麼多,又能怎麼樣呢。”
顧青沅不答反問,唇角勾著,腳步微微一動,與謝鶴歸,相向而行:
“殺我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“幫我,對你百利而無一害。”
“將軍心裡再清楚不過,我便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麗陽郡主神志瘋癲,裴巡虛情假意包藏禍心。
叫麗陽一個人待在裴家後宅,只怕什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。
前世麗陽那悽慘的下場,便是籌碼。
一個她賭謝鶴歸不會為難她甚至還會幫她的籌碼。
“謝將軍當然也可以選擇別的人,但對方不如我合適,因為在某些事情上,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。”
顧青沅說話的聲音越發的輕柔。
謝鶴歸既然已經看穿了她,她也不屑於將自己全部偽裝起來。
但該演戲的時候還是要演戲的。
人生原本就像是一場半真半假的戲,真真假假,深究起來,也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。
“將軍若是沒有別的話對我說,那咱們便出去吧。”
顧青沅側身,腳步未動。
她在等謝鶴歸的答案。
可換來的卻是謝鶴歸的沉默。
“謝將軍,多謝了。”
沉默,有時候也是一種答案。
顧青沅低低道謝,而後開啟房門走了出去。
她抱著顧元凱夫婦的牌位,手上拿著顧家生死狀,衣裙染血,小臉蒼白。
素白色的絲絛拂過臉頰,這樣的她,像極了要送顧家亡者出殯!
“縣主。”
孟倉孟旭動作麻利的將祠堂中的牌位都取了過來。
往向顧青沅身後,孟倉孟旭臉色緊張。
不知顧青沅與謝鶴歸說了什麼,他們此去皇宮敲登聞鼓,若是謝鶴歸肯幫忙,事半功倍。
“走吧,勞煩諸位,護送我顧家列祖列宗。”
顧青沅點點頭,行了一個禮。
“我等拼死不辭!”所有人回禮。
朝露擦乾眼淚,跟在顧青沅身側,一步一步走向宅院外。
“前面開路,進宮!”
顧青沅腳步邁開的一瞬間,謝鶴歸的身影便也從房中走了出來。
玄夜從未見過他露出這般深沉的表情,低聲吩咐錦翎衛前面開路。
“將軍。”
謝鶴歸的眸色,沉的像是沒有用水化開的墨汁。
玄夜走到他身側,他抬起手,玄夜立馬噤聲。
“聽說將軍府出事了,不知現在如何了。”
“好似有傳言說顧家宅院中修了密道,這可是謀反的大罪。”
“難道顧家真有不軌之心?不會吧,顧家世代忠烈,全門都為國戰死,怎麼可能。”
將軍府外,圍滿了人。
大家議論著,伸著脖子往府中看。
冷不丁的看見有人出來,他們的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快看,是顧青沅。”
“她跟顧家的侍衛手上拿著什麼。”
顧青沅最先走出來。
她雙手抱著牌位跟生死狀,雙腳邁出門檻,她便將手臂舉了起來:
“衛指揮同知江雪風,恩將仇報,以緝拿人犯為由搜查將軍府,誣陷將軍府中修有密道。”
“將軍府滿門忠烈,我父兄親眷戰死沙場,他們皆是為了國家為了黎民百姓而死,死後還要被人栽贓扣上通敵的罪名。”
“我,顧青沅,今日要為父母兄長伸冤,請蒼天,辨忠奸!”
顧青沅高聲喊著。
少女的脊背挺的是那麼直,她走在最前面,衣裙上還帶著血。
“嘩啦!”
朝露從袖子中猛的掏出一沓紙丟到半空。
洋洋灑灑的紙張,大概有幾百頁,每一頁紙上的筆跡都不同。
“黃天在上,請陛下為我顧家伸冤,今有小人構陷顧家通敵叛國,誣陷顧家忠烈,生死狀在此,求陛下為我家姑娘、為顧家滿門,主持公道!”
朝露的眼淚嘩嘩的流。
她一邊走一邊喊,袖子中的紙張滿天飛。
不明真相的百姓伸手接住,待看見上面的內容,皆露出憤怒神色:
“竟有這樣的事發生。”
“天啊,原來顧青沅手上那些血書都是顧家人立下的生死狀啊。”
“顧家世代忠良,皆是為了保家衛國而死,我們不能叫忠烈寒心!”
“是啊,走,跟著他們一起喊,求陛下懲奸除惡,還忠烈公道!”
紙張上的內容不多,言簡意賅。
是剛剛朝露帶著顧家侍衛還有汀蘭他們寫下的。
每個人寫二十張,加起來一百多份,足夠百姓們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而後,將事情鬧的更大。
“江雪風奉西廠之令,構陷顧家,誣陷忠烈,此舉喪盡天良,今朝我敲登聞鼓,求陛下還顧家公道!”
顧青沅抱緊了牌位。
掌心的血順著牌位落下,再次染紅了她的衣裳。
從顧家到皇宮午門,路程不近,顧青沅一步一步走到午門門前,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。
她與顧家侍衛走路的速度很慢,將密室一事宣揚的金陵城人盡皆知。
“咚咚咚。”
午門登聞鼓前,顧青沅一手抱著牌位生死狀,一手敲鼓。
咚咚的聲音振奮人心,顧青沅句句泣血,字字珠璣。
一路走來。
她身後跟了不知多少百姓,一些人起初是來看熱鬧的,而後被紙上的內容刺激到了。
紛紛加入隊伍,幫著她一起吶喊奔走。
“臣女顧青沅,求陛下懲奸除惡,為顧家主持公道。”
顧青沅敲鼓的聲音很大。
登聞鼓已經太久太久都沒有響了。
這鼓聲不同於尋常的鼓發出的響聲,一開始發悶,後來越來越大聲,震耳欲聾,整座皇宮,每個角落,都能聽到登聞鼓的響聲。
“江雪風奉西廠之命栽贓嫁禍顧家通敵叛國,卻意外發現了顧家列祖列宗所立的生死狀。”
“臣女狀告江雪風,恩將仇報,私心用甚,妄圖致顧家於死地,今朝呈現生死狀,求陛下憐顧家忠心,為我主持公道!”
“顧青沅願以命謝恩,求陛下,太后娘娘,明察!”
咚咚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江雪風被錦翎衛壓著跪在登聞鼓前,鼓聲每響起一次,江雪風的臉就會白上一分。
他知道,這件事鬧的太大了。
餘光撇向四周,人群中,不僅有百姓,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。
那些人,都是顧家的舊部。
今日的事鬧的太大,將他們都給引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