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確有密信,錢淼醒悟(1 / 1)
“顧青沅,你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南場空曠,風吹到錢淼的臉上。
她硬生生的打了個激靈。
這一刻,她縱然是想再找點藉口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顧青沅的陰謀。
但看著對方那麼平淡的神色,錢淼知道她動搖了。
“我只是感激錢閣老的恩情,僅此而已,至於你是否選擇相信我,那便是你的事了。”
顧青沅背過身,清冷的聲音若即將解凍的冰:
“我只求,問心無愧。”
好一個問心無愧。
這四個字,如山一樣重,排山倒海一般朝著錢淼面門壓了過來。
眼前的少女,身姿挺拔,容姿清雅,端的是亭亭玉立,潔白如霜。
這樣一個人,怎可能會是沈月凝嘴中描繪的卑劣不堪之輩!
“不管怎樣,我都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錢淼轉身就走。
或許是再呆下去,她覺得無地自容。
另一方面,直覺告訴她,顧青沅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。
就算顧青沅撒謊了,那麼她去驗證一下,對她跟錢家而言,並沒有什麼損失。
“姑娘,錢大姑娘似乎是朝著錢大學士的營帳去了。”
汀蘭是宮裡的女官,對世家百官後宅中的事知道的很清楚。
錢淼幼年喪母,錢修建三年後又娶了繼夫人邵氏。
錢淼對此一直頗有怨懟,覺得錢修建跟邵氏對不起她母親,父女兩個這些年關係一直很僵硬。
“錢淼畢竟是錢閣老教出來的孫女,家族利益,最為重要。”
顧青沅笑了笑,目光看向遠方。
馬兒的嘶鳴聲響起,緊接著,便有踏踏的馬蹄聲緊隨其後。
這動靜,只有錦翎衛的紅赤馬能發出。
“謝鶴歸回來了。”
顧青沅半眯著眼睛,眸中神色幽邃。
汀蘭隨著她的視線看去,有些驚訝:“聽說謝將軍出京查案去了。”
“懷柔縣離京都不近,謝將軍此時回來,只怕是被陛下一道聖旨給召回來的。”
汀蘭說的很對,謝鶴歸就是皇帝召回來的,因為皇帝感到了焦慮不安。
因為太子有弒君意圖!
“姑娘,是謝將軍。”
汀蘭正想著,察覺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道深邃的視線朝著她們看了過來。
她下意識的抬起頭,便跌進了謝鶴歸那雙萬年寒潭之中。
怎麼形容那雙眼睛呢,深邃,幽長,如同一塊千年寒冰,總是籠著絲絲涼氣。
看人的時候,叫人心慌,好似能透過那雙眼睛照到人們心底最深處隱藏的秘密。
“金陵城的人說謝將軍會窺視術。”
汀蘭趕忙低下頭。
謝鶴歸沒領兵打仗前時常帶著錦翎衛到處辦案。
凡是經過他手的案子,用不了三天便能結案,只因他能透過人的面部微小細節窺探人心,審問出重要訊息。
“見過,謝將軍。”
顧青沅與謝鶴歸對視。
遙遙相望間,顧青沅福了福身,大大方方的跟謝鶴歸打招呼。
“縣主好本事。”
謝鶴歸穿著一身墨色繡金線直綴深衣,頭戴青玉小冠。
幾日不見,他還如同往日一樣,眼神犀利明亮,挺秀身材,骨架完美,端的是玉骨清象。
“汀蘭姐姐,咱們還要探望太后娘娘,這便去太后的營帳吧。”
顧青沅裝作聽不懂謝鶴歸在說什麼,扭頭低低咳嗽了一聲。
汀蘭趕忙點頭:“陛下確有此話,下官這就扶您面見太后。”
謝鶴歸看著顧青沅的眼神過於壓抑,汀蘭自然知道顧青沅想離開這裡,避過那黑壓壓的視線。
“好。”
顧青沅點點頭,與汀蘭兩個人結伴往太后營帳去了。
“將軍,陛下還等著您呢。”
顧青沅速度不快,每一步都走的很穩,謝鶴歸盯著她的背影,眼神深深。
玄夜蹙了蹙眉,小聲的提醒,謝鶴歸卻站著沒動,直到看不見顧青沅的身影,他才離去。
與此同時,官吏營帳這邊。
依照本朝慣例,南場圍獵的時間都會持續三天,故而皇帝嬪妃,文武百官,都需在南場居住。
早幾日前,高官們的營帳便逐次劃分,為了方便照顧家中女眷,所以錢修建跟錢淼的營帳離的並不算太遠。
錢淼回來的時候,正好碰上了神色焦急的忍冬,
“姑娘,您回來了。”
忍冬大喜,趕忙小跑著上前,左右看了看,語氣疑惑:“姑娘,長公主殿下沒責怪您麼。”
似乎錢淼回來的這麼快,連忍冬都覺得驚訝。
畢竟以康和的性子,她眼裡揉不得沙子。
“父親回來了麼。”
錢淼眼神複雜,朝著錢修建的營帳看了一眼。
“還沒,不過奴婢打聽過了,大爺很快就會回來。”
這會錢修建正在皇帝身邊商議政事。
“咱們先過去,在營帳中等父親。”
錢淼閉了閉眼睛。
她剛才回來的時候聽人說謝鶴歸來了,他一來,皇帝自然會單獨跟他說話。
“是。”
忍冬心中一喜。
這些年錢淼跟錢修建的關係一直不好。
她很少主動去見錢修建,或許這次是個機會,他們父女兩個的關係能緩和一點。
“姑娘,您怎麼來了。”
營帳門口,錢修建的侍衛錢新語氣欣喜,趕忙將錢淼往營帳中迎。
“姑娘,主子一會就回來了,您先去裡面等等,小的這就去給您泡茶。”
錢新知道錢修建對錢淼一直十分關心寵愛。
只是先夫人一死,錢淼又不知在哪裡聽信了謠言,覺得是錢修建跟邵氏動的手腳,這才一直心有怨恨。
“好。”
錢淼點點頭,進了營帳中。
看著錢新臉上的竊喜,她手指動了動,安靜的坐在椅子上。
一盞茶的功夫不到,錢修建便回來了。
“淼淼,圍場的事為父都聽說了,你放心,為父會處理這件事的。”
進來前,錢修建就知道了錢淼跟顧青沅起爭執的事。
雖說他不贊成錢淼跟沈月凝走的太近,但錢淼只有這一個好朋友,他也不忍心說她。
只是這一次情況不同,既然看清了沈月凝的人品,平時還是防著點比較好。
“父親,二叔離京前,可曾給過父親什麼畫作。”
既然錢鴻遠能送錢閣老名畫討好,肯定也會送給錢修建。
“是送了一副,恰好那日為父忙,沒空回家,順道也帶了過來。”
錢修建一楞,徑直去書簍中將那副畫拿了出來。
這幅畫是前朝畫師崔道子畫的,價值不菲,難為錢鴻遠有這份心。
只是他一直覺得錢鴻遠的心思沒有用在正道上,故而始終無法跟對方交心。
“姑娘,您做什麼。”
“刺啦。”
看著那副畫,錢淼想起顧青沅對她說的,走上前,一把搶過畫卷,將畫給撕了。
忍冬猛的捂住嘴,趕忙上前拉:“姑娘,您快住手。”
錢修建愛惜古物,也很喜歡畫,錢淼二話不說就將這麼名貴的畫給撕了,無異於打錢修建的臉。
“錯了,是我錯了。”
錢修建大怒,臉瞬間黑了,袖子中的手猛的攥緊。
錢淼是錢家嫡女,這樣一副做派,有失體統,只是他雖生氣,但卻顧念父女情分忍著沒發火。
冷不丁的,只見撕開的畫中有一封信輕飄飄的掉了出來。
錢淼看見那封信,臉色蒼白,嘴中喃喃。
顧青沅說的,竟都是真的。
二叔確實包藏禍心,想要害大房、害整個錢家家破人亡。
那麼二嬸以前對她說是父親跟邵氏害死了她娘,只怕也是別有居心。
可憐她被欺騙了這麼多年,跟錢修建父女離心。
她好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