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松江府(1 / 1)
松江府的清晨,薄霧籠罩。
陳鐵唳站在城牆上,望著遠處蜿蜒而來的隊伍,那是最後一批從西南遷來的土司族人,以及沿途收攏的北方難民。
他的紅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總長,孟璉土司和楊家的人都到了。”
副將上前稟報。
“不過路上又遇到三股土匪襲擾,折了七個兄弟。”
來之前他便已經知曉此地土匪極多,之前他們率軍一路南下時,沿途主要在攻打殘明最後的腐朽勢力和縉紳世家,海神教等,至於土匪,他們沒時間處置。
本以為紅袍軍掃過之後能幹淨些,現在看來,恐怕這些人也沒少襲擾百姓。
陳鐵唳點頭,目光兇戾。
“記下名字,厚待家屬,今天開始,方圓百里內的土匪惡霸,一個不留!”
旋即他目光再度落在城外。
來自雲南的土司族人遷移到此處的只是一部分,但四五家土司沾親帶故的也有數千人之多,這些昔日在雲南宛若土皇帝的土司,眼下沒了威風,身上的華麗衣衫頭飾也全都換成了樸素布衣。
“他們一路過來沒有鬧?”
陳鐵唳的手搭在冰冷的城牆上,看著那些低著頭的土司族人,淡淡開口。
之前在青石子那裡會師,他是知曉木家等兩三家土司鬧出的亂子,那幾日,瀾滄的水都泛著觸目驚心的紅。
他甚至能理解這些土司為何不肯放手。
高高在上慣了,如今又從一無所有的平民開始,自然不會習慣。
他視線下移,正好落在孟璉土司族人中,一名少年痠疼顫抖,生了水泡的腳上。
副將搖頭,眼底肅殺。
“沒有,有木增土司做了榜樣,他們都知曉,叛亂便要滅族,現在一個個都老實的很。”
陳鐵唳這才眯起眼睛,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按照里長令,松江府將會做為出海口,此地極為重要,更是未來的船廠,必須儘快安定,發展。
深夜,松江府衙內,陳鐵唳剛剛派遣了三千紅袍軍外出剿匪,如今擺在面前的,則是堆積如山的卷宗和輿圖。
燭火中這位沙場悍將認真開始翻閱。
松江府歷來富饒,境東西一百六十里,南北一百五十二里。
弘治元年記載此地宋時番商輻續,乃以鎮名,市舶提舉司及榷貨場在焉,民物繁庶。
“松江自古以來便是港口。”
陳鐵唳放下卷宗,來回踱步,腦海中浮現出昔日親眼見到的場景。
此地做為紅袍軍最初南下攻打的城池之一,公審那些縉紳地主的時候,與其餘各地縉紳截然不同。
如果說從其他縉紳家族中搜出來的是糧食,那從此地縉紳家中搜出來的,更多的則是金銀。
畢竟嘉靖年距離如今並不算太久,那場開海之爭足以說明一切。
大明的朝廷要開市舶司賺錢,偏偏沿海世家不允,幾次三番的博弈之後,才造成了如今百姓貧瘠,國庫空虛之景。
那些沿海商貿的錢,可都在世家大族手裡攥著。
現在沒了世家大族,想要發展松江府,最重要的便是規劃!
想到此處,陳鐵唳走到桌案前,研磨提筆,將重要規劃一一寫下。
商業,軍事。
是的,這便是接下來松江府的發展方向。
陳鐵唳跟隨里長昔日一路從落石村走出來,親眼見證了蒙陰是如何繁華起來的。
可以說商業經濟的發展規劃,並不輸於土地和糧食的重要性。
洛水曾經在三年前悄悄安置了紅袍銀號在此處,如今已經在松江府開了十三家,可以說經濟基礎已經有了一部分,現在,他想要發展規劃這裡,便需要另一部分。
道路建設。
松江府的官道很大,做為連線南北,貫通海洋的港口,此地交通已算得上繁茂,尤其是獨特的地理條件,水路陸路都很便利,可,不夠。
陳鐵唳在輿圖上畫出一條線,赫然是從山東連線到南直隸,貫通點途徑沿途多個城池,都是地形平坦,人口和經濟相對條件較好的。
赫然是火車軌道線路圖。
火車的運輸便利和人流往來,對商業發展起到了極為關鍵的作用,除此之外,還有更多細小的線路,則是陳鐵唳預計規劃的水泥路。
這些還只是發展的基礎區域,之後則是兩個重點規劃區。
商業方向,陳鐵唳打算規劃華亭做為重要的貿易地點,此處近港口,船隻往來方便,另外往西側區域,則被規劃為工業區,主要先將水泥廠固定下來,作為建設基礎,同時穩定當地百姓和流民的生計。
連續三天的規劃讓陳鐵唳雙眸血絲彌補,等到完成了大致的規劃思路,赫然已是天明。
“總長!”
一名夜不收匆匆趕到,開口。
“周邊的土匪已經基本剿滅。”
陳鐵唳出來的時候,松江府衙門前,五具屍體一字排開。
陳鐵唳的紅袍軍用了三天時間,將盤踞在此的惡勢力連根拔起。
“第一個,過江龍劉三刀。”
副將趙勇早就等在門外,張貼告示,如今見到陳鐵唳出現,得到公審示意,當即高聲宣讀。
“霸佔渡口十年,沉屍七十二具,強搶民女三十餘人。”
人群中爆發出壓抑的啜泣。
人群最前端,白髮老嫗突然衝出,用枯瘦的手拍打屍體。
“還我女兒!還我女兒啊!”
陳鐵唳親自扶起老人,將一袋米塞進她顫抖的手中。
“第二個,笑面虎周財主,假借賑災放貸,逼死農戶一百三十七戶......”
宣讀持續到正午。
五個惡貫滿盈的匪首被當眾處決時,整個松江府都在震動。
陳鐵唳站在高臺上,聲音如鐵。
“自今日起,松江府沒有欺壓,只有公道!”
當天下午,陳鐵唳就脫去鎧甲,扛著鐵鍬出現在城東的荒地上。
來自雲南的孟璉土司的族人驚訝地看著這位將軍滿手泥漿,正和幾個北方難民一起挖排水渠。
“將軍,這......”
陳鐵唳抹了把汗,臉上沾著泥點子。
“來得正好,你們擅長山地耕作,西邊那片坡地劃給你們。”
他指著正在鋪設的竹管道。
“引了水就能種梯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