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港灣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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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業規劃和經濟發展是一方面,此處如今引來了眾多遷移人口,糧食的產出不能耽誤,至少在各地鐵路建設規劃完成,能從中原,遼東諸地引進糧食之前,這個魚米之鄉仍要繼續承擔他們產糧的責任。

松江府的改造如火如荼。

陳鐵唳每天只睡三個時辰,黎明時分必定出現在工地上。

他親自參與設計的工廠區已經打下地基,從山東運來的水泥正被澆築成寬闊的道路。

“總長,船塢的木料不夠了。”

陳鐵唳正忙著和人一同運輸,聞言點頭,又親自帶著人開始調配。

許多從遼東各地遷移而來的百姓看著這位紅袍軍總長,神色複雜。

他們很少見到朝廷官兵老爺們和他們一樣下地幹活的,但這些紅袍軍的將士,卻總是出現在每一處區域,農田,工地,工廠,似乎到處都有他們的影子。

尤其是這位皮膚曬出古銅色的總長大人。

“紅炮軍,真跟那些大明朝廷的官兵不一樣啊。”

從北方遷移而來的張老漢擦了一把汗,咧嘴笑著,又揮舞起斧子,開始做枕木。

“往後的日子,有盼頭呢。”

港口雛形初現那天,海上突然來了十二艘大船。

張老漢帶著孫子躲在礁石後,卻見船上卸下的不是刀槍,而是成堆的糧種、農具和藥材。

“老伯別怕。”

穿上下來的紅袍軍士兵笑著遞來油紙包。

“登州府產的鹹魚,嚐嚐?”

張老漢捧著吃的,神色複雜。

紅炮軍如今發了許多東西,從糧食到布匹,再到水泥。

老漢捏著油紙包,低聲嘟囔著,心底溫暖。

“這得是積了幾輩子德啊。”

他孫子卻盯著船上卸下的奇怪機器。

“爺爺,那鐵傢伙會冒煙!”

“那是蒸汽機。”

陳鐵唳不知何時站在身後,伸手扶住準備行禮的張老漢,眼中閃著光。

“以後咱們的船不用帆也能日行千里。”

松江府,物資分配正在有序進行。

來自山東的二十車糧食堆滿官倉,陳鐵唳卻堅持親自監督發放。

“按手印!每家每戶都要登記!”

他的聲音已經嘶啞。

西南土司帶來的山貨、北方難民編織的草鞋、本地漁民曬的蝦皮,全部納入統一分配。

老農張老漢分到兩斤山東來的紅薯,土豆糧種,手抖得幾乎捧不住。

“這......這真給我們種?”

儘管對紅炮軍的好感與日俱增,可說到底這種替人種糧的事,總讓這名老漢心底有些忐忑。

那不是之前幫大明那些地主老爺種地的佃戶嗎?

最後種出來的糧食,又有多少能是咱自己的?

“當然。”

趙勇幫他紮緊口袋的時候,張老漢忍不住緊張開口。

“那官府......官府收多少糧食啊,能留下五成嗎?”

他知道自己這個提議很過分,可他仍是想多留下些糧食。

“秋收時官府只收三成,其餘都是您的。”

張老漢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,聽到這,不由瞪大眼睛。

“啥?三成!”

這位北方逃難遷移來的老農家漢吞了口唾沫。

“好,好啊!”

另一邊,孟璉土司的少女阿蘭正驚喜地撫摸分到的鐵犁。

“比我們寨子的銅犁輕多了!”

“這是登州鋼廠的新物件。”

一名紅炮軍漢子笑著示範用法,神色驕傲。

“翻地能省一半力氣。”

黃昏時分,來自保定的鐵匠李師傅在臨時工棚裡點燃爐火,如今松江府的鐵匠鋪子剛剛穩下來。

紅袍軍送來的焦炭燃燒出藍色火焰,他亢奮的捶打第一塊松江府產的鐵器。

夜幕降臨,陳鐵唳獨自巡視新建的居民區。

草屋雖然簡陋,但每戶門前都堆著分到的物資。

他聽見屋內傳來嬰兒啼哭,年輕母親哼著陌生的西南山歌哄睡,隔壁北方漢子正用山東口音講述海上見聞。

牆角突然閃出個黑影。

陳鐵唳本能按劍,卻發現是個抱著陶罐的佝僂老人,不是張老漢又是誰。

“總長......”

張老漢跪下。

“遠親釀的酒,從南方送過來,咱又從北方揹回來,已有六年了,別嫌棄。”

陳鐵唳扶起老人,就著罐口喝了一大口。

劣質的酒液燒灼喉嚨,他卻笑得開懷。

“好酒!等船塢建好,請您老喝南洋來的酒!”

同一輪明月下,登州船廠的燈火徹夜不熄。

魏昶琅趴在圖紙上睡著了,手裡還握著計算尺。

窗外,潮水輕拍著新築的防波堤,彷彿在應和松江府方向傳來的夯歌。

到次日天明,魏昶琅正站在新建的船臺上。

幾年前這裡還是荒地,良田也都在地主縉紳手中,如今巨大的幹船塢裡,鋼鐵骨架已初具規模。

“齒輪組還要加強。”

魏昶琅敲著圖紙對工匠說。

昔日那個少年眼下已經長大了,他長得與兄長魏昶君有七分相似,只是眉宇間少了殺伐氣,多了幾分書卷味。

此刻他卷著袖子,手上全是機油,活像個老匠人。

港口工地上,三百名工匠正在澆築混凝土堤壩。

來自天工院的學徒們操作著蒸汽機,正在準備船塢中測試新式戰船。

遠處海面上,三艘試驗用的鐵殼船正在進行轉向測試。

“魏工!”

這是昔日兄長魏昶君來的時候對自己的稱呼,意思是工程師,魏昶琅很喜歡,於是大家便都這般稱呼了。

滿身鐵鏽的匠人跑來。

“主軸鑄造又失敗了,不夠直,但計算出來的沒問題。”

魏昶琅二話不說跳進鑄造坑。

三小時後,他頂著被灼傷的臉頰爬出來。

“是砂模溼度問題,改用桐油浸泡的麻布襯裡。”

當晚,通紅的鐵水終於澆鑄出完美的曲軸。

魏昶琅看著眼前逐漸有了雛形的船塢,還有造船廠中緩慢成型的新式鐵甲船,神色欣慰。

紅炮軍出山東的時候,天工院正式劃分為民用和軍用兩項器械研究方向。

自從天工院分出來之後,他便一直在負責紅炮軍的鐵甲船建造,而天工院的院長劉方,則負責民生等各類方向研究。

海浪聲中,魏昶琅笑著,眼眸灼灼。

“快要成了,咱中國的第一個鋼鐵戰船正式港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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