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8章 震驚紅袍的馬車爆炸案(1 / 1)
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未完成的考古現場,一個穿靛藍襯衫,一個著白襯衫。
“他穿越之前,你們還曾並肩前往山區考古,說以後有錢了,要給考古的山區修一條讓山裡孩子能走出去的路。”
顧成冷笑。
“現在你卻在拆魏昶君的鐵路?”
雷請議終於面色鐵青,咬牙開口。
“顧老,您不懂......”
“我不懂什麼?”
顧成抓起平板調出資料。
“是看不懂你們偽造的'火車爆炸預警'?還是不明白你們想逼魏昶君改乘馬車的算計?”
他劃到一頁檔案。
“歷史上馬車爆炸死的是誰?”
會議室死寂。
王莉突然小聲辯解。
“我們是想避免更大的流血......”
“放屁!”
顧成直接砸了茶杯。
“魏昶君殺的是貪官汙吏,你們害的是為民請命的人!”
他指著投影上的《株連令》。
“看看這個!就因你們偽造情報,徐白海這樣的清流也被拉進去了!”
顧成走到雷請議面前,老人佝僂的背影像座傾塌的山。
“你的好友穿越之後,為什麼留下《事感錄》?交給你,是讓你這麼用的?”
好友?
他已經許久沒有想起過這個詞了。
雷請議的嘴唇顫抖。
“他......”
“他要是知道你這麼對他。”
顧成從懷裡掏出一本筆記本,翻開泛黃的扉頁,上面是昔日穿越者留下來的筆記。
筆記本重重拍在雷請議胸口。
“你配叫他好友嗎?”
這一刻,京師,魏府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案桌上堆積如山的密報。
魏昶君端坐於案前,指尖輕輕敲擊桌面,目光冷峻。
自從上次洛水老道千里迢迢奔赴告知後,他已派出夜不收秘密查探。
如今大清覆滅,大明崩塌,夜不收對這片土地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近乎恐怖的地步。
夜不收統領肅立,嗓音低沉。
“里長,柳州、南寧、桂林三地密報已彙總完畢。”
魏昶君抬眼。
“說。”
夜不收深吸一口氣,從懷中取出一卷名冊,緩緩展開.“柳州楊氏餘黨,為首的是楊三槐,原為紅袍軍地方官,去年因貪墨被革職,此人懷恨在心,暗中聯絡舊部,欲借刺殺里長復起。”
“證據?”
魏昶君聲音平靜。
“其管家楊福,昨夜在柳州賭坊醉酒,青石子的人混跡天下覺得不妥,進行試問,得到訊息,對方亮出一份偽造的勘礦令拓片,聲稱三日後必有大變。”
“但我們懷疑該管家在故意對我們示好,背叛楊家!”
夜不收遞上一塊麻布。
魏昶君指尖撫過證據。
“還有誰?”
“徐三郎,徐白海族弟。”
夜不收聲音更低了。
“此人因新政被削去田產,其岳父沈槐乃寧波市舶司提舉,亦因改制損失私利,他們暗中調運官倉硝石三十斤、硫磺九斤,全部裹油布防潮,藏於柳州城南老槐樹下。”
“還有誰?”
“啟蒙部舊臣周世安。”
夜不收額頭滲出細汗。
“此人去年因瀆職被貶,卻仍暗中聯絡蘇州、杭州士族。其門生陳德負責傳遞密信,稱柳州事成後,江南必響應罷市抗稅。”
燭火突然爆了個燈花,映得魏昶君眉眼森然。
“楊三槐的計劃說說吧。”
“雙線埋伏。”
夜不收喉結滾動。
“若里長乘火車,便引爆七號鐵路橋墩,若換乘馬車,則在官道老槐樹下設伏,更險惡的是這群人甚至不惜已深入局,連自己人都殺。”
魏昶君突然笑了。
他經歷過的反叛太多。
“好一個連環計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夜風灌入,吹得燭火劇烈搖晃。
他甚至比負責調查的夜不收都清楚,這群人造反的原因絕不是那麼簡單。
他們不滿的,不過是自己將那些他們眼中的‘泥腿子’抬高到了和他們這些人一樣的高度。
他們不滿的,不過是他們的家族不能千秋萬代,成為人上人。
他們只是在憤恨拼殺了一輩子,得不到自己想要。
慾壑難填。
魏昶君更明白,這樣的情形,絕不會是最後一次。
可他不在乎。
這一刻,這位跟隨里長十年的夜不收神色森冷。
“里長,柳州那邊已經布控完畢。如今......到底是坐火車還是乘馬車前往?”
魏昶君站在窗前,背影被月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。他緩緩轉身,眸中寒光如刃。
“都不選。”
夜不收一怔。
“那......”
“反著做。”
魏昶君的聲音像淬了冰。
“火車照發,馬車照行,但裡面只放木偶。”
他走到案前,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地圖。
“我親自帶八百輕騎,走山道直奔浙江。”
“八百精銳,足夠殺出任何重圍。”
“浙江?”
夜不收瞳孔微縮。
“可柳州那邊......”
“柳州?”
魏昶君神色淡漠。
“他們將注意力放在柳州,正好我們可以在浙江等地著手,開始調查那些已經腐朽的文人,我倒要看看,他們有多大的本事,敢做徐國武都做不到的事!”
彼時夜不收呼吸微滯。
“但若我們突然轉向浙江,柳州那邊......”
“讓他們炸。”
魏昶君語氣森然。
“木偶披我的袍子,戴我的斗笠,讓他們炸個痛快。”
他走到夜不收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。
“八百輕騎今夜出發,一人雙馬,沿途不進城、不入驛,三日之內必須趕到紹興。”
夜不收重重抱拳。
“屬下這就去安排!”
“記住。”
魏昶君的聲音突然輕了,卻字字如鐵。
“此行不帶任何文吏,不通知地方官府,沿途農會只認鐵令不認人。”
他盯著夜不收的眼睛。
“我現在,誰都不信。”
窗外忽然颳起一陣狂風,吹得窗欞哐當作響,一片枯葉被捲進來,落在魏昶君腳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靴底碾上去,枯葉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夜不收離開了,只是他也沒聽懂,里長所說的誰都不信,不光是這個時代的文武官吏。
還有來自四百年後的信,那些原本應該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的人,來的‘預警’。
“歷史......”
他喃喃自語,眸中暗流洶湧。
“從來都是殺出來的。”
這一刻,魏昶君獨自站在燭光裡,他取出一塊靛藍粗布,慢慢擦拭佩刀,刀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,也映出窗外一彎殘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