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6章 去開拓吧,因為我活著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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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官吏周勉忍不住插話。

“可有些家族確實帶動了地方繁榮......”

“繁榮?”

魏昶君冷笑一聲。

“滿和在金州衛的繁榮,是建立在剋扣軍餉、強佔民田之上的,這樣的繁榮,紅袍天下寧可不要。”

他轉身指向窗外。

“真正的繁榮,應該是像泉眼般向外湧流,讓陳家把織布技藝傳到暹羅,讓馬家把茶路開拓到波斯。”

張遷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官袍袖口。

“里長的意思是,要讓這些家族成為開拓的先鋒?”

“正是。”

魏昶君目光灼灼。

“他們可以去美洲開銀礦,去南洋種橡膠,但絕不能在中原搞土地兼併、操縱糧價,大家族這棵大樹,應該把根系扎向海外沃土,而不是在本就擁擠的田地裡與禾苗爭養分。”

燭火將魏昶君的影子投在寰宇圖上,恰好籠罩住歐羅巴大陸。

“記住,紅袍天下容得下千百個豪門,但容不下一個欺壓百姓的豪強。他們要做的不是土皇帝,而是開荒牛。”

“去未知之地開拓,從文化、經濟到科技才是對紅袍天下有利。”

魏昶君話音落下的瞬間,議事堂內彷彿連燭火都凝固了。

“這......這是要把中原世家的根都刨了?”

王大川喃喃自語,他想起妻族太原趙氏三代經營的鐵器工坊,雖無欺壓百姓之舉,卻也佔了晉地七成鐵貨交易。

張遷深吸一口氣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官袍上的家族暗紋。

他族中叔伯在漢中經營米行三十年,向來按市價收糧,去年還捐錢修了義倉。

此刻他終是忍不住開口。

“里長明鑑,那些作惡的家族自該嚴懲,可不少民企家族遵紀守法,若強行遷往海外,只怕寒了天下商賈的心......”

他話音未落,角落傳來壓抑的抽氣聲,那是江南茶商出身的水部郎中,其家族正是靠著公平交易贏得口碑。

魏昶君的目光掃過眾人,在張遷臉上停留片刻。

“一棵大樹若任其生長,終會奪走周邊草木的陽光,今日的良商,難保明日不會成豪強。”

他指尖輕點案上文書。

“滿和十年前,也不過是個清廉小吏。”

堂外驟起的夜風捲著沙粒拍打窗欞,如同敲在每位官吏心口。

“東方將永遠掌握核心。”

魏昶君的手指重重按在寰宇圖的中原位置。

“技術、思想、制度,這些必須牢牢握在紅袍手中。”

他的指甲在圖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。

“至於各大家族......”

他猛然抬頭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堂下。

“要麼去海外開拓新土,要麼就失去存在的價值。”

“放出訊息去。”

魏昶君最終拍案定音。

“給各家族三個月,是帶著工匠典籍出海開拓,還是選擇其他,讓他們自己選。”

訊息很快隨著紅袍報刊傳遍大江南北。

南直隸安化縣,張家大宅的花廳裡,三家家主圍坐在酸枝木圓桌旁。

桌上的《紅袍日報》頭版赫然印著黑體大字。

“民企大家族海外開拓計劃實施細則。”

李家家主李茂才將報紙摔在桌上,景德鎮瓷杯震得叮噹響。

“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,咱們在安化經營三代人的基業,他魏昶君說扔就扔?”

張家族長張秉仁拾起報紙,指尖在取消一切優待字樣上摩挲出沙沙響。

他忽然冷笑。

“江淮六省糧商,徽州鹽幫,蘇州織造......成千上萬的家族,他魏昶君拔得動?”

窗外驚雷炸響,雨點噼裡啪啦打在琉璃瓦上。

王家當家的王守業一直沉默,這時突然開口。

“我侄兒在戶部清吏司,說訊息是真的。”

雨聲中,張秉仁踱到窗前,望著院中百年香樟樹。

“咱們三家掌控著安化七成茶山、九成水運,明日開始,所有貨船停運,茶山封山。”

他轉身時眼中閃過寒光。

“讓朝廷看看,到底是誰在養著這江山社稷!”

更漏指向三更時,三家管事匆匆離去。

雨幕中,幾乘青布小轎悄無聲息地滑出張府側門,轎簾縫隙間露出賬本匣子的銅角。

他們沒注意到,街角茶樓二層,有個戴斗笠的男子正將望遠鏡收入袖中。

當最後一位客人離去,張秉仁獨自站在祖祠前。

香案上供奉著忠孝傳家的匾額,而匾額後的暗格裡,藏著與民部官吏往來的密信。

他伸手輕撫匾額金漆,喃喃自語。

“魏昶君......你知道什麼是家族嗎?”

然而各家族的暗中抵抗還沒進行到三日,張府,一封報刊的抵達讓張秉仁徹底愣住。

燭火將張秉仁的影子投在青磚牆上劇烈晃動。

他剛展開的《紅袍快報》頭版赫然寫著。

“金州衛貪腐案審結,滿和判囚五十年,族人流放升龍府。”

報紙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,流放二字像血漬般暈開。

窗外突然狂風大作,吹得祖祠簷角的銅鈴發出淒厲的哀鳴。

“升龍府......”

張秉仁扶著案几喃喃自語,那是紅袍軍剛治理的瘴癘之地。

報紙角落的小字更令人膽寒。

“涉案二十七家族,悉數發配海外荒島。”

他想起滿和的族妹嫁給了自己侄兒,兩家去年還合夥做過南洋香料生意。

如今報紙上滿家族人的流放路線,竟與他們商船的航線重合,只是方向截然相反,一個是開拓,一個是放逐。

燭芯爆出個燈花,映亮案頭那封未寫完的抗稅聯名書。

張秉仁突然抓起聯名書撕得粉碎,紙屑像雪片般落進硯臺,墨汁濺溼了他繡著金線的袖口。

“我們算什麼......”

他忽然有些恐懼,抬頭看著,那裡供著耕讀傳家的匾額,可比起被魏昶君連根拔起的千年世族,張家這三十年的基業不過像窗紙般脆弱。

更漏聲傳來時,張秉仁喚來管家。

“把各房叫來......就說海外開拓的事,要重新商議。”

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指甲在案几上劃出深深的白痕。

這一刻,各家族才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,昔日紅袍初定,魏昶君面對根深蒂固百年世家,甚至千年世家,都能毫不猶豫的連根拔起,血掃天下縉紳。

他們算什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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