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1章 請財團赴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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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京師的調兵電文抵達,巴楚草原的風,帶著戈壁特有的乾燥和塵土的氣息。

這裡並非一望無際的平坦草場,而是天山南麓一片傾斜的、佈滿礫石和低矮駱駝刺的緩坡。

清晨的陽光刺破高原稀薄的空氣,將兩支對峙隊伍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
一邊,是黑壓壓一片,足有三千之眾的馬家“聯合商會護衛總隊”。

他們穿著統一的深棕色勁裝,大部分人肩上挎著新式的栓動步槍,腰挎彎刀,不少人騎著高頭大馬,隊形雖不如正規軍嚴整,卻也頗有聲勢。

人群前方,幾面繡著複雜徽記和“保境安商”、“聯防自衛”字樣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
馬世昌一身綢袍,端坐於一匹雪白駿馬之上,面色陰沉,目光掃過對面,帶著慣有的倨傲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。

他身旁,簇擁著幾十名西域有頭有臉的商號東家、部落頭人代表,人人臉色凝重,或憂或懼。

另一邊,是沉默如鐵的洪流。

紅袍新軍第一鎮、第二鎮主力,近萬人,以營連為單位,呈扇形展開,佔據了有利的緩坡高地。

士兵們槍刺如林,軍容肅殺。

最引人注目的,是陣地前沿,那幾十挺用帆布半掩、但黝黑槍管和粗壯冷卻水套筒已清晰可見的天工院最新式重機槍,它們被巧妙地佈置在幾個關鍵點位,形成了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控制面。

機槍手們面無表情,手指虛搭在扳機護圈上,只有眼神銳利地注視著前方。

沒有硝煙,沒有吶喊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靜在蔓延。

風捲起沙塵,掠過對峙的雙方。

“馬會長!”

紅袍軍陣前,一名身著筆挺將領服的中年將領,用鐵皮喇叭喊話,聲音洪亮,穿透風聲。

“里長有令,爾等私蓄武裝,已違《民間防衛器械管制例》,現令爾等,即刻解除武裝,所有槍械彈藥,原地封存,聽候處置,商會一應事務,由朝廷派遣之特派員會同地方,依法核查,抗拒者,軍法從事!”

馬世昌腮幫子的肌肉鼓了鼓,他催馬向前幾步,同樣提高了聲音,語氣帶著商賈特有的圓滑與強硬,卻也掩不住底色的虛張聲勢。

“將軍此言差矣!我等西域商民,地僻路遙,匪患不絕,蓄械自保,乃迫不得已,且早有向地方衙署報備,今日聚集,非為對抗朝廷,實為護衛我等合法身家財產,免遭宵小趁亂劫掠,商路暢通,貨殖繁盛,方是朝廷之利,西域之福,若朝廷一味以刀兵相逼,寒了商民之心,斷了大宗貨流,恐非國家之福,亦非里長所願見吧?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面露忐忑的同伴,聲音又拔高几分,帶著煽動。

“紅袍天下,法理昭昭,豈能無故加兵於安分商賈?我等所求,無非是一個‘公道’!還請將軍體恤下情,暫收兵戈,容我等派代表赴京,向里長、向朝廷,陳情辯白!”

這番話,軟中帶硬,既抬出自衛、報備的幌子,又用貨流、商心相要挾,最後還扣上法理、公道的大帽子,是典型的以勢壓人,企圖以商業影響力綁架軍政決策。

然而,對面的紅袍軍將領,臉上沒有絲毫波動。

他放下喇叭,對身旁的副官低聲說了一句什麼。

副官立刻轉身。

只見紅袍軍陣地前沿,那些半掩的帆布被猛地掀開。

幾十挺黑洞洞的機槍槍口,齊刷刷地指向馬家隊伍。

在陽光下,冷卻水套筒反射著森然寒光,沉重的槍身透著工業時代的冷酷。

更令人膽寒的是,所有機槍的槍機,在同一瞬間,發出了清晰而整齊的“咔嚓”上膛聲!

成箱的黃銅子彈鏈被副射手迅速接上,金屬碰撞聲清脆而密集。

沒有怒吼,沒有衝鋒,只有這整齊劃一、冰冷到極致的機械準備動作。

但這動作所蘊含的毀滅性力量與不容置疑的殺意,比任何戰鼓號角都更令人心膽俱裂!

馬世昌身後那三千“護衛”,原本強撐的氣勢,在這鋼鐵森林般展開的機槍陣地面前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瞬間消融。

許多人的臉色“唰”地白了,握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
他們手中的步槍,在那些噴吐火舌後能持續掃射的鋼鐵怪物面前,簡直如同孩童的玩具!

更可怕的是對方那種沉默又完全無視任何辯駁的姿態。

這不是來談判的,這是來執行命令的,任何拖延和抗拒,下一秒就可能被槍械撕碎。

“他們......他們真敢開槍?”

一個商號東家聲音發顫,腿肚子直轉筋。

“那是......那是天工院的重機槍,一發能頂我們幾十杆槍!完了......”

一個見識稍廣的護衛頭目面如死灰。

馬世昌本人,更是如遭雷擊,臉上血色盡褪。

他所有的算計、依仗、煽動,在這絕對武力、不講道理的威懾面前,徹底破產。

他沒想到朝廷如此果決,更沒想到對方直接亮出了這種碾壓性的殺器!

什麼陳情辯白,什麼貨流商心,在對方看來,恐怕都是笑話,繼續對峙?下一秒可能就是開槍!

“噹啷!”

不知是誰第一個心理崩潰,手中的步槍掉在了地上。

彷彿引發了連鎖反應,噹啷、噗通之聲不絕於耳。

馬家的護衛們,再無絲毫戰意,紛紛丟下武器,有的直接跪倒在地,有的轉身就想跑,隊形瞬間大亂。

那些騎在馬上的頭面人物,更是驚慌失措,有的差點墜下馬來。

“繳械不殺!”

紅袍軍陣中,爆發出震天的怒吼。

士兵們端起步槍,開始穩步向前推進。

馬世昌呆呆地坐在馬上,看著瞬間崩潰的隊伍,看著越來越近的紅袍士兵,看著那些指向自己的、死亡的槍口,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。
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,他頹然地從馬背上滑落,癱坐在地,那身華麗的衣衫沾滿了塵土。

半個時辰後,巴楚草原上,再無對峙。

三千馬家護衛,武器堆積如山,人皆抱頭蹲在一旁,被紅袍軍士兵看守。

馬世昌及數十名西域商界頭面人物,被單獨看管,面如死灰。

紅袍軍的機槍陣地已然收起,只有風中淡淡的機油味,記錄著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。

沒有發生真正的交火,但精神與意志的較量,已分勝負。

地方財團的資產武裝,在紅袍正規軍的絕對實力與堅定意志面前,連一槍都未敢真正放出,便已土崩瓦解,哀鳴認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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