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8章 這是戰爭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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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宗衍坐在解放州的書房裡,看著這些從全球各地發來的報紙剪報,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。

“里長啊里長!”

他自言自語,“您老人家想用農會翻盤,可您有沒有想過,這天下,已經不是您當年那個天下了?”

閩南縣農會辦公室。

魏昶君坐在那張舊椅子上,面前攤著一大堆報紙。

《倫地紅袍時報》、《巴地紅袍報》、《新加坡紅袍公報》、《紅袍美地評論》、《社會觀察》……

一份一份,都是罵農會的。

李滿囤站在旁邊,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里長!他們太過分了!

他們就是不想讓農民站起來!”

魏昶君沒有說話。

他拿起一份《倫地紅袍時報》,慢慢看了一遍。

又拿起《巴地紅袍報》,看了一遍,又拿起《新加坡紅袍公報》,看了一遍。

然後他把報紙放下,抬起頭,看著窗外。

窗外,閩南縣的田野一片寂靜,那些田地裡,葡萄還青著,可沒有人去管。農民們蹲在田埂上,愁眉苦臉,不知道該幹什麼。

種子買不到,機器租不到,糧食賣不上價。

農會成立才一個月,就被逼到了牆角。

“滿囤,”魏昶君終於開口了,“你說,他們最怕什麼?”

李滿囤想了想:“最怕農會真的辦起來?”

“不對。”魏昶君搖搖頭,“他們最怕的,是農民真的有了知識。”

李滿囤一愣。

魏昶君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
“農民沒知識,是因為他們沒機會讀書。

他們沒機會讀書,是因為他們的父輩、祖輩,都是被地主壓迫、被官府盤剝、被世道欺負的人,他們的血汗,養活了那些讀書人。可那些讀書人讀完了書,轉過頭來就說,你們不配。”

魏昶君的聲音很平靜,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。

“所以他們的邏輯是:因為你窮,所以你不配。因為你不配,所以你繼續窮。”

“這是什麼狗屁邏輯?”

李滿囤攥緊了拳頭。

“里長,那我們怎麼辦?”

魏昶君轉過身,眼神明亮。

“讓他們有知識。”

三天後《紅袍農人報》頭版,刊登了一篇魏昶君親自撰寫的文章。

標題只有四個字:《知識從哪來?》文章不長,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刻上去的。

“有人說,農民沒有知識,所以不配擁有投票權,不配管理農會,不配參與治理。”

“我問,知識從哪來?”

“是與生俱來的嗎?是天上掉下來的嗎?是讀書人老爺們施捨的嗎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知識是學來的,農民不認字,可以教,農民不懂經濟,可以學,農民不會管理,可以練。”

“你不讓他學,他永遠不懂,你不讓他練,他永遠不會。”

“那些說農民沒知識的人,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知識,是誰供你們學來的?”

“是農民的汗水,澆灌了你們的書本,是農民的口糧,填飽了你們的肚子,是農民的破屋,換來了你們的學堂。”

“你們讀完了書,回過頭來,說農民不配?”

“這不是知識的問題,這是良心的問題。”

文章最後,魏昶君寫了一段話:“我在此呼籲,紅袍天下所有讀過書的年輕人如果你還記得,你的父輩、祖輩是從哪裡來的如果你還記得,你碗裡的飯是從哪裡來的如果你還記得,紅袍天下是靠誰打下來的請你到農村去,到田野去,到農民中間去。”

“教他們認字,教他們算數,教他們知識。”

“農會的大門,永遠為你們敞開。”

文章發出的當天,進步復社北美總部就召開了緊急會議。

趙鐵生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,面前攤著那份《紅袍農人報》。

他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那篇文章,看了很久。

“總幹事,”旁邊的人忍不住了:“里長這是在召喚我們。我們怎麼辦?”

趙鐵生抬起頭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
“你們說,我們進步復社,是幹什麼的?”

有人說:“掌控學校、高校、學術、文化、藝術。”

有人說:“掌握思想陣地。”

有人說:“培養紅袍的未來棟樑。”

趙鐵生搖了搖頭。

“我們進步復社,是里長親手提拔的,里長當年跟我們說,你們是紅袍天下的眼睛和腦子。你們要看到天下哪裡有問題,然後用腦子去想怎麼解決。”

他站起來。

“現在,里長告訴我們,農村有問題。農民沒有知識。這就是我們該去的地方。”

“我決定進步復社全體動員,號召所有在校和畢業的學生,自願報名,去農村,去農會,去教農民讀書認字,去幫農民建設組織。”

“誰贊成,誰反對?”

會議室裡,沒有一個人反對。
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傳遍了紅袍天下的每一所大學、每一個學院。

北平大學。

深夜的宿舍裡,幾個年輕人圍在一盞燈下,傳閱著那份《紅袍農人報》。

“你們看里長寫的這段話,如果你還記得,你的父輩是從哪裡來的。”

說話的人叫林向北,歷史系三年級學生,祖父是河南的佃農,爺爺是跟著紅袍造反的老兵。

“我記得。”林向北說:“我太爺爺在地主家扛了三十年活,最後連口棺材都沒混上,我爺爺跟著里長打天下,斷了一條腿,換了我讀書的機會。”

他把報紙摺好,塞進口袋。

“我要去。”

旁邊的人看著他:“去農村?”

“可你的學業……”

“學業可以回來再讀,可我們把農民丟了,就找不回來了。”

紅袍歐陸,巴大學。

幾個東方留學生圍坐在咖啡館裡,爭論著同一篇文章。

“里長說得對!”

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開口:“知識不能只留在我們手裡,我們應該下去,把知識還給那些給了我們知識的人。”

另一個人不同意:“我們在這裡讀書,是為了學更好的知識,回去建設紅袍!下去教農民認字,那是小學老師的事。”

爭論沒有結果,可那天晚上,報名去農村的人,比反對的人多得多。

紅袍南洋,新世大學。

一個叫陳嘉庚的華裔學生,讀完魏昶君的文章後,在宿舍裡坐了一整夜。

他家是南洋橡膠園主的後代,家裡有錢,有地,有產業,他本可以畢業後回去繼承家業,當個富家翁。

可他想起了祖父臨終前說的話。

祖父說:“咱們家能有今天,靠的不是聰明,是命好,那些比咱們聰明、比咱們能幹的人,一輩子都在泥裡刨食,不是因為他們不行,是因為他們沒機會。”

陳嘉庚第二天一早,就去進步復社的報名點,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
他很好奇,里長說的究竟對不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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