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0章 事物的另一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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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上,工人們舉著標語,喊著口號,從農會門前走過,標語上寫著“工人權利不容侵犯”,口號裡喊著“還我麥克諾夫”。

“滿囤,你說,那些工人知道他們在反對什麼嗎?”

李滿囤想了想:“他們可能覺得,里長偏心農民,忘了工人。”

“可我沒有忘。”

魏昶君的聲音有些沙啞:“工人做的事,我都記得,建工廠、開礦山、修鐵路,沒有工人,紅袍天下不可能有今天!

可工人不理解的是工人有工廠,有工會,有代表。

工人受了委屈,可以找工會,可以罷工,可以談判。

農民呢?農民受了委屈,找誰?”

魏昶君轉過身,看著李滿囤。

“農民什麼都沒有,沒有組織,沒有代表,沒有說話的權力,他們被欺負了幾千年,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,這個天下,也有他們一份。”

他嘆了口氣。

“可工人不理解,他們覺得,我給了農民東西,就是從工人手裡搶東西,他們不知道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搶工人的東西。”

這一天晚上,魏昶君沒有睡。

他坐在書桌前,點著一盞油燈,面前攤著一張紅袍俄地的地圖,地圖上,他用紅筆畫了十二個圈!

那是十二個首府州。

李滿囤端著藥走進來,看到里長對著地圖發呆,輕聲說:“里長,藥。”

“工人不理解我。民會不理解我,啟蒙會不理解我,連復社的人也有人開始質疑我了。”

魏昶君的聲音很平靜,可李滿囤聽得出來,里長太孤獨了!

“滿囤,你知不知道,什麼是最孤獨的戰鬥?”

李滿囤搖頭。

“最孤獨的戰鬥,不是面對強大的敵人。

最孤獨的戰鬥,是你想保護的人,不理解你在保護他們,是你親手扶持的人,站出來反對你,是你以為最懂你的人,最後發現他們其實從來沒懂過。”

魏昶君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
“工人是我親手扶持的,民會是我親手建立的,啟蒙會是我一手帶起來的,可現在,他們都站在我的對面。

他們不是壞人,他們只是不理解我,可正因為不是壞人,才更讓人難受。”

他轉過身,看著李滿囤。

“滿囤這場戰鬥我必須打,不是為了我,是為了那些農民,他們等了千年,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機會,如果我不打了,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”

李滿囤的眼淚下來了。

“里長,我陪您打。”

魏昶君看著他,什麼都沒說。

第二天一早,魏昶君決定去見帕克伯恩。

帕克伯恩住在離城三十里的一個村子裡,路不好走,馬車顛簸了一個多時辰才到,村子很小,只有幾十戶人家,都是土坯房,屋頂上長著枯草。

這是典型的俄式農村建築。

帕克伯恩站在自家門口,穿著一件打了十幾個補丁的棉襖,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,他看到魏昶君,愣住了,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
“里長,您……您怎麼來了?”

魏昶君把他扶起來:“起來!我不是來讓你跪的。”

帕克伯恩站起來,手足無措,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
魏昶君看著他的眼睛:“帕克伯恩,你怕不怕?”

帕克伯恩愣了一下:“怕什麼?”

“怕那些工人,怕那些啟蒙會的人,怕那些民會的人,他們都在罵你,說你是誤導里長的小人,你怕不怕?”

帕克伯恩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里長,我不怕,我怕的是農會散了。”

魏昶君看著他,眼眶有些溼潤。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農會是我們農民唯一能說話的地方,如果農會散了,我們農民又回到從前了,回到從前那種,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聲的日子。”

帕克伯恩的聲音很平靜!

“所以,里長,我不怕他們罵我!我就是一個種地的,罵我幾句,掉不了肉!可農會不能散!散了,就再也聚不起來了。”

魏昶君伸出手,握住了帕克伯恩粗糙的、滿是老繭的手。

“不會散的。”

“我保證。”

!風聲呼嘯,只剩下那三個字。

“不會散的!”

.....從帕克伯恩的村子回來,魏昶君在農會的小辦公室裡,寫了一篇文章。

文章不長,只有幾百字,可每一個字都是他用心寫的,標題是《致紅袍俄地的工人兄弟們》。

“工人兄弟們:”

“我知道你們不理解我,你們覺得,我偏心農民,忘了工人。”

“可你們錯了。”

“我沒有忘工人。工人做的事,我都記得,建工廠、開礦山、修鐵路,沒有工人,紅袍天下不可能有今天。”

“可工人兄弟們,你們有沒有想過農民什麼都沒有。”

“沒有組織,沒有代表,沒有說話的權力!

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,這個天下,也有他們一份。”

“工人兄弟們,你們被矇蔽了雙眼。你們以為敵人是我,是農民,是農會。

可真正的敵人,不是我們,真正的敵人,是那些挑撥離間的人,是那些煽風點火的人,是那些不希望工人和農民團結起來的人。”

“工人和農民,是兄弟,兄弟之間,不應該打架,兄弟之間,應該互相幫助。”

“我請求你們,放下成見,放下誤解,放下憤怒,來農會看看,來農村看看,來聽聽農民的聲音。”

“他們等你們。”

文章寫完之後,魏昶君看了三遍,改了幾個字,然後交給李滿囤。

“印!發到紅袍俄地的每一個工廠,每一個礦山,每一個工地。”

李滿囤接過稿紙:“里長,他們會聽嗎?”

魏昶君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不知道,可我不能因為不知道,就不做。”
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
窗外,夜幕降臨,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遠處閃爍。

“滿囤,你說這場戰鬥,我們能贏嗎?”

李滿囤想了想:“能,因為農民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
魏昶君搖了搖頭:“不,因為對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
“以後你就會知道了,對和錯很重要。”

“我九十七了,青史留名不過是歷史的痕跡,我只想做點真正的事,對的事。”

“終究要到塵埃的、”

“滿囤,以後你就知道了,事態總是如此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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