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1看我用《萬馬奔騰》征服你(1 / 1)

加入書籤

蘇晨見巴圖爾的神色,頓時明白了過來。

看來,是自己的分量不夠啊。

一個漢族少年,隨便寫了首曲子,就想讓他這個馬頭琴演奏大師來伴奏?

確實有些異想天開。

蘇晨將手機放在巴圖爾面前,笑道:

“都說蒙古音樂故步自封,今日一見,果然如此。”

巴圖爾聞言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
蒙古人,是成吉思汗的後代。

曾經統一了中州,打到西洲的存在。

即便是如今沒落了,也自有其傲氣在。

怎麼能忍受蘇晨這種當面的鄙視?

一旁的紅姐都呆住了。

蘇晨說話也太魯莽了。

他們可是有求而來。

現在剛見面,就鬧僵了,今天豈不是白來一趟?

她看著仍然微笑的蘇晨,又看向臉黑的巴圖爾,本能的便想上前緩和這緊張的氣氛。

她身邊的白清清卻伸手將她拉了回來。

並對著不解的她,搖了搖頭。

白清清也是年少成名,當初曾經處於同樣的境遇。

她明白,蘇晨這麼做的用意。

他當面說蒙古音樂故步自封,架子太高。

巴圖爾如果想要證明蘇晨說的不對,他就必須看蘇晨的作品,並在音樂專業性上給予反擊。

果然,巴圖爾並沒有發作。

他強忍怒意,低頭拿起手機,看起了曲譜。

這是激將法,也是陽謀。

他不得不看。

起初,他眼底是不屑,是憤怒,是質疑。

但看了幾秒,

他的眉頭微微皺起,手指在螢幕上慢慢滑動翻頁。

蒙古包裡很安靜,只有爐膛裡牛糞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水流聲。

過了很久,他才抬起頭,看著蘇晨,眼神複雜:

“這首歌,是你獨立完成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不是蒙古人?”

“不是。”

巴圖爾沉默了幾秒,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,端起了奶茶碗。

剛才還香醇的奶茶,入口卻無比的苦澀。

他喝了一口,放下:

“你為什麼能寫出大草原的味道來?”

蘇晨沒有解釋,只是微笑。

巴圖爾看著他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有不服氣,有質疑,有震驚,還有一絲挫敗。

“聽斯琴說,你會馬頭琴?”

“會一點。”

“你拉給我聽一聽。”

巴圖爾站起身,走到牆邊,取下那把舊得發黑的馬頭琴。

琴身被磨得發亮,琴絃上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
琴頭上雕刻的馬頭已經被歲月磨去了稜角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
巴圖爾走回來,將琴遞給了蘇晨。

蘇晨沒有拒絕,伸手接過了琴。

巴圖爾坐在蘇晨對面,雙手放在膝蓋上,靜靜的看著蘇晨的動作。

蘇晨把琴擱在膝上,拿起琴弓。

他沒有拉,只是用弓毛輕輕蹭了一下琴絃。

一個音出來了。

很低,很沉,像遠方的雷聲從天邊滾過來。

那個音在蒙古包裡迴盪,撞在氈布上,又彈回來,和空氣裡的塵埃混在一起,慢慢消散。

巴圖爾的眼神頓時亮了。

雖然只是一個音,他卻從蘇晨的動作中看出來,蘇晨真的會拉馬頭琴。

看起來,還不是業餘水平。

他哪裡知道,蘇晨具備樂器精通,可彈奏一切樂器。

馬頭琴自然也不會例外。

蘇晨的右手搭上琴弓,左手按住琴絃,整個人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
白清清看著他的側臉,忽然覺得,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東西。

一個美術生,會這麼多的樂器,還會創作。

比她這個正統的音樂人都要專業。

如果說蘇晨會彈吉他,還可以理解。

畢竟吉他彈奏學起來不難,也不用付出太多的成本。

但他會馬頭琴,就有些離譜了。

蘇晨把琴擱在膝上,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眼睛。

這個巴圖爾太自信。

想要得到他真心的幫助,必須折服他。

《烏蘭巴托的夜》雖好,卻做不到這一點。

他要換曲。

“兌換《萬馬奔騰》。”

《萬馬奔騰》是地球最具代表性的馬頭琴名曲。

是馬頭琴大師齊寶力高為紀念成吉思汗誕辰 800週年而作,是馬頭琴藝術的里程碑作品。

被譽為馬頭琴藝術的交響詩。

蘇晨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這支曲子。

但只要拉出來,就知道了。

下一瞬,《萬馬奔騰》的曲譜便融入了他的腦海。

他對馬頭琴的理解也在增強。

突然,他的右手開始運弓,幅度極大。

琴弓落下的時候,巴圖爾臉上的考校表情凝固了。

琴絃在蘇晨的手指下震顫,弓毛在弦上飛速跳動,每一個音符都像馬蹄踏在草原上,密集、有力、勢不可擋。

急促的、奔湧的、像千軍萬馬從地平線上席捲而來的聲音。

巴圖爾猛地站了起來。

他活了四十八年,拉了四十五年的馬頭琴,聽過無數首曲子。

蒙古的、圖瓦的、布里亞特的、甚至西洲的。

但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曲子。

那旋律裡的力量感、那種萬馬奔騰的畫面感、那種草原上所有生命都在奔跑的狂野。

這不是任何一首他聽過的曲子。

但他可以百分百確定,這首曲子,屬於大草原,屬於蒙古族。

蘇晨的左手在琴頸上飛速移動,右手運弓如風。

他的技巧在巴圖爾眼裡自然有瑕疵。

有些快弓不夠乾淨,雙弦的配合略顯粗糙,整體的控制力不夠圓潤。

但那旋律本身,像一把鋒利的彎刀,劈在了巴圖爾的心口上。

這是天才的旋律。

蘇晨拉完了整首《萬馬奔騰》,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,蒙古包裡安靜得能聽見爐膛裡牛糞燃燒的噼啪聲。

巴圖爾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
他的眼眶紅了。
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,聲音沙啞:

“這首曲子……叫什麼名字?”

蘇晨說:“《萬馬奔騰》。”

巴圖爾慢慢坐下來,把馬頭琴從蘇晨手裡接過來,抱在懷裡。

他低著頭,手指輕輕撫過琴絃,像在撫摸一匹馬的鬃毛。

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蘇晨,目光裡多了一種東西。

不是好奇,不是欣賞,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。

“你拉得不夠好。”

巴圖爾說。

紅姐的臉色變了。

白清清的心也沉了一下。

巴圖爾接著說:

“運弓不夠穩,快弓有幾個音糊了,雙弦的部分你根本沒有控制住。

按馬頭琴的演奏水平來打分,你最多是D+級。”

蘇晨心中暗自點頭。

這個巴圖爾果然是大師。

他得到的樂器精通確實是D級。

演奏馬頭琴,自然也不可能超越D級水平。

巴圖爾頓了頓,然後聲音放輕:

“但這首曲子,是A級。

不,是S級。

這曲子必定會在草原流傳幾十年。”

巴圖爾站起來,把馬頭琴擱在膝上,深吸一口氣。

然後他拉響了同一個旋律。

蘇晨的眼睛瞬間睜大。

同樣的曲子,從巴圖爾的琴絃上流淌出來,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。

聲音彷彿不是從琴裡出來的,而是從草原深處湧上來的。

每一個音都像一座山,沉穩、厚重、不可撼動。

快弓的部分,巴圖爾的手指快得像閃電,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得像被刀刻過。

雙弦的部分,兩個聲部交織在一起,像兩股風在草原上追逐、纏繞、分離、重逢。

還有呼麥。

巴圖爾的喉嚨裡同時發出三個聲音,低音像大地在震動,中音像河流在奔湧,高音像鷹在九天之上盤旋。

呼麥聲配合馬頭琴的琴聲,那種震撼性,無法用語言來描述。

蘇晨的眼前,彷彿看到了千軍萬馬。

上面的蒙古騎兵如同一道鋼鐵洪流,將一切淹沒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