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4蒙語版的歌詞,交給我(1 / 1)
騰格爾說到這裡,抬頭盯著蘇晨的眼睛,沉聲道:
“當然了,漢語版真的很好聽,也很適合在華國大陸上流行。
但如果改成蒙語版,歌詞必須得改。”
蘇晨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,點了點頭,語氣平和:
“可以,沒問題。”
騰格爾盯著他看了幾秒,像是沒想到他這麼爽快,沒有半分創作者對自己作品的護短。
他愣了愣,隨即忽然笑了。
“好,爽快!”
騰格爾抬手重重拍了下蘇晨的胳膊,大聲道:
“這蒙語版的詞,交給我。我今晚就熬通宵,明天一早就拿給你看,保準配得上這曲子!”
蘇晨是這首歌的創造者,改詞自然要過他的目。
但他始終認為,真正能把草原母語的精髓填進這旋律裡的,只能是他這個在草原上唱了半輩子的人。
蘇晨點了點頭:
“好。”
騰格爾暢快地大笑起來。
他已經很久沒遇到這麼不矯情、不扭捏的漢族人了。
哪怕他心裡依舊覺得,這年輕人天賦絕頂,卻終究是外鄉人,懂不了草原母語裡的千迴百轉。
“騰格爾大叔,蘇晨哥哥,羊肉烤好了,該吃飯了!”
叫斯琴的少女不知何時冒了出來,俏生生地站在騰格爾身後,手裡還端著一碗剛倒好的奶酒。
騰格爾伸手重重拍在蘇晨的肩膀上,伸手指向河谷邊的空地,爽朗笑道:
“巴圖爾備了篝火晚會,烤了整隻羊,走,我們邊喝酒邊說!
我正好跟你聊聊,這蒙語的詞,該怎麼填才夠味!”
蘇晨轉頭看向他指的方向。
那是在河邊的一片空地上,已經支起了一個巨大的燒烤架。
上面是一整隻烤全羊,正被篝火烤的滋滋作響。
附近的牧民都來了,足有一百多人。
蘇晨跟著騰格爾邁步過去,晚風捲著烤全羊的焦香與奶酒的醇厚撲面而來。
篝火燃得正旺,橘紅色的火舌舔著墨藍色的夜空,將周遭一百多張笑臉都映得暖融融的。
牧民們見騰格爾領著客人過來,紛紛笑著起身招手。
巴圖爾舉著酒囊大步迎上來,先給二人各遞了一碗斟滿的奶酒,高聲喊著歡迎遠方的貴客。
騰格爾接過酒碗,和蘇晨重重一碰,仰頭就灌下去大半碗,抹了把嘴暢快大笑。
蘇晨也跟著飲了一口,奶酒綿柔的甜香裹著淡淡的烈意滑入喉嚨,暖意瞬間從胃裡散開。
周遭牧民的歡呼與笑聲此起彼伏,草原人的熱情像這篝火一樣,直白又滾燙,半點不摻虛情。
莊重的開羊儀式過後,烤得外皮焦脆流油的全羊被分切成塊,盛在木盤裡送到每一桌。
男人們舉著酒碗挨桌敬酒,女人們笑著給身邊的孩子遞上嫩羊肉。
孩子們舉著肉串圍著篝火追跑打鬧,火星子隨著晚風悠悠飄起,和漫天璀璨的星辰融在了一起。
酒過三巡,氣氛徹底熱到了頂點。
巴圖爾率先抱著馬頭琴坐到了篝火正前方,指尖一撥,蒼涼又遼闊的琴聲便淌了出來。
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幾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。
琴聲先是低迴婉轉,像草原上蜿蜒的河水繞著氈房流淌,忽而又陡然拔高,像雄鷹振翅衝上雲霄。
一曲終了,滿場的歡呼與掌聲幾乎要掀翻草原的夜。
緊接著,斯琴提著裙襬跑進了場中。
隨著旁邊牧民拉起的馬頭琴旋律,少女跳起了傳統的蒙古舞。
她的身姿靈動矯健,紅色裙襬旋轉,宛如一朵盛放的薩日朗花。
手腕上的銀飾叮噹作響,每一個轉身、每一次彎腰都帶著少女蓬勃的生命力。
一曲舞畢,眾人紛紛吹著口哨叫好。
草原人個個能歌善舞。
節目一個接一個,場子越發熱鬧。
有白髮蒼蒼的老牧民坐在篝火邊拉起了長調。
有幾個年輕的漢子湊在一起,表演了震撼人心的呼麥。
低沉的喉音與清亮的泛音同時響起,彷彿天地山河都融進了這歌聲裡。
眾人跟著節奏拍著手,腳下踩著拍子晃著身子。
整個河畔空地,都成了無拘無束的歡樂海洋。
白清清一貫清冷,連晚會都很少參與。
這種熱鬧場面,對她而言,也是一次難得的體驗。
她靜靜的坐在草地上,凝視著眼前的一切。
騰格爾喝得臉上泛著紅光,也跳到了圈子中心,唱了一首草原情歌。
他的嗓子確實沒的說,穿透力極強。
即便是不用麥克風,都能讓所有人聽得如醉如痴。
唱完之後,他看向蘇晨,大聲喊道:
“蘇晨,這才是草原的歌,覺得怎麼樣?”
蘇晨笑著點頭:
“非常棒。”
“那你們也不能光看著!”
騰格爾得意的哈哈大笑,猛地朝著人群喊道:
“大家說,想不想聽我們遠方來的客人,唱首歌?”
這話一出,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情緒。
剛才白清清錄歌,很多人都沒有聽到。
但都聽說她唱了一首非常美的草原歌曲。
所有人都齊刷刷轉過頭看向蘇晨和白清清,眼中充滿了渴望。
斯琴更是提著裙襬跑到跟前,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,晃了晃手裡的銀酒杯:
“清清姐姐,再唱一遍《烏蘭巴托的夜》吧。”
白清清今天為了錄出最好的效果,唱了好幾遍,現在嗓子有些疲憊。
不過今晚的氣氛這麼好,她也不想讓大傢伙失望。
大不了,唱完之後,好好休息幾天。
她正準備起身,卻被蘇晨伸手攔住。
白清清疑惑的望了過去。
蘇晨沒說話,笑著站起身,迎著上百道熱切的目光,緩步走到了篝火前。
騰格爾見蘇晨上來,頓時大笑道:
“蘇晨兄弟,需要哥哥我給你伴奏嗎?”
白清清的歌喉,他已經領教過了。
果然不愧是小天后。
蘇晨上來,正合他意。
他倒要看看,這個能寫出那樣動人旋律的年輕人,能唱出什麼樣的歌。
蘇晨搖了搖頭,拒絕了騰格爾的好意。
他盤膝坐在草地上,抱著馬頭琴。
指尖輕輕拂過琴絃,進行簡單的除錯。
周遭的喧鬧平息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篝火中央的身影。
偌大的場地裡,只剩篝火燃燒的輕響,和晚風掠過草尖的沙沙聲。
下一秒,他指尖一動,悠揚又帶著淡淡蒼涼的琴聲,緩緩淌了出來。
只一個前奏,騰格爾的眼睛便眯了起來。
這旋律,是《烏蘭巴托的夜》。
他的眉頭不禁微皺。
不是這個歌不好聽。
而是白清清已經唱過這首歌。
他想聽蘇晨有沒有其他的歌。
這樣,才能判斷出蘇晨的真實創作水平。
直到現在,他還是對這首歌的創作者身份有懷疑。
《烏蘭巴托的夜》,這樣的歌曲,不可能是蘇晨這樣的,僅僅來草原幾天的人能夠創作出來的。
沒有在這裡生活五年以上,無法感受到烏蘭巴托的夜有多靜、草原的風有多柔,聽不懂草原人藏在歌聲裡的鄉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