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遺蹟深處,禁忌之力(1 / 1)

加入書籤

“新紀元號”的毀滅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最後一塊巨石,激起的不是漣漪,而是將整個文明都幾乎拖入溺斃深淵的、冰冷的、絕望的、死亡旋渦。

“火種2.0”計劃的啟動,不再是最高機密,而是以一種冷酷、沉重、卻又帶著最後一絲不容置疑的、生存理性的方式,被蘇晚晴透過“方舟”網路,向全球所有幸存者據點的核心管理層,進行了有限的、但足夠清晰的通報。通報沒有掩飾“收割者”主力艦隊的恐怖,沒有美化“新紀元號”覆滅的慘烈,只是用最冰冷的資料和畫面,告訴所有人一個血淋淋的現實:抵抗,在可預見的未來,等同於送死。人類文明,必須為種族的延續,準備最後的後路。

希望,如同被寒風吹過的殘燭,瞬間熄滅了大半。隨之而來的,並非混亂高壓的軍事管制和無處不在的“靈能監察庭”確保了這一點,而是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壓抑、如同行屍走肉般的、麻木的服從與……瀕死前的、詭異的平靜。

全球的資源和人力,如同被兩道無形的、巨大的、冰冷的漩渦所牽引。一部分,依舊朝著“月之暗面船塢”和幾個主要的、被指定為“深空防禦節點”的區域彙集,繼續著那看似徒勞、卻又不得不做的、最後防禦工事的建設與修補——這是做給“收割者”看的,也是做給那些還懷有一絲渺茫“抵抗”幻想的人看的,更是……為了給“火種2.0”計劃,爭取儘可能多的、最後的時間。

而更大的一部分,則被悄無聲息地、轉移向了幾個更加隱秘、更加深入地下的、被列為最高機密的、代號“巢穴”的巨型造船基地。那裡,數艘規模遠超“新紀元號”、但結構更加簡單、一切設計只為“長期生存”與“遠航”服務的、巨大的、如同金屬棺材般的、殖民艦的龍骨,正在夜以繼日地、瘋狂地鋪設、焊接。無數從全球各地搜刮來的、最頂級的工程師、技術工人、生物學家、農業專家,被強制徵召,投入到這項註定無法看到結果、甚至可能無法完成的、絕望工程之中。

暗夜帝國,這個在廢墟中崛起的、以鐵腕和“方舟”維繫的新生文明,在“收割者”的絕對壓力下,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冰冷、高效、卻又充滿了悲壯與自我犧牲的方式,進行著一場無聲的、殘酷的、自我“分裂”手術。一部分將成為註定被犧牲的、吸引火力的“外殼”,另一部分,則將帶著文明最後的、微弱的“火種”,逃向那未知的、幾乎沒有任何希望的、黑暗深空。

而在這內外交困、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時刻,作為這艘即將沉沒的巨輪名義上的、最後的、也是唯一的“船長”,蘇晚晴,卻做出了一個令所有核心高層都感到震驚、甚至是不解的、瘋狂的、甚至可以說是……“瀆職”的決定。

她要離開地球,離開指揮中心,離開這艘正在緩緩沉沒的、名為“人類文明”的巨輪,去往一個地方。

一個在地球上,被標記為“極度危險”、“未知”、“與‘災厄’起源密切相關”的、古老遺蹟深處。

——崑崙,墟。

“委員長!您不能去!”鄭浩幾乎是拍案而起,臉色鐵青,“現在是什麼時候?!‘收割者’的艦隊隨時可能出現在火星軌道!‘火種2.0’計劃千頭萬緒!帝君還在沉睡!您是這個文明現在唯一的支柱!您怎麼能……”

“正因為是這個時候,我才必須去。”蘇晚晴打斷了他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決絕,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影老、趙天明、孫小倩等人,“‘新紀元號’的毀滅,已經證明了,依靠我們現有的力量,無論是‘秩序’符文,是星靈龍骨,甚至是帝君的意志,都不足以對抗‘收割者’。我們需要……變數。需要……超出常理的力量。需要……能夠扭轉這絕對劣勢的……‘鑰匙’,或者……‘毒藥’。”

她的目光,投向了指揮中心中央,那幅巨大的、被標註了無數紅點和問號的、地球全息地圖。地圖上,幾個地點被用刺目的、暗金色的光芒高亮標註:百慕大三角深海溝、南極冰蓋下的遠古空洞、撒哈拉沙漠中心的失落之城、以及……亞洲腹地,那片被終年雲霧和狂暴能量亂流籠罩的、被稱為“萬山之祖”、“龍脈之源”的、崑崙山脈最深處——墟。

“這些地方,在舊時代就是未解之謎,是禁區。在‘災厄’降臨後,其能量活動更是變得異常活躍、狂暴,甚至……與‘閾界’的波動,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同步。”蘇晚晴緩緩說道,“趙天明,你還記得,從‘星靈之遺’碎片中,解析出的、關於地球‘遠古守望者’和‘盟約’的模糊資訊嗎?”

趙天明一愣,隨即點頭,臉色變得凝重:“記得。資訊中提到,‘星靈’曾與此星系原生文明‘人類’的‘遠古守望者’訂立‘盟約’。但‘遠古守望者’具體指什麼,資訊中沒有說明。”

“我懷疑,‘遠古守望者’,指的不是具體的人類,或者某個已經消失的史前文明。”蘇晚晴的目光,死死地釘在“崑崙墟”那個暗金色的標記上,“而是指……地球本身。或者說,是地球這顆星球,在漫長歲月中,自然形成、或被某種更古老存在‘種植’下的……某種‘機制’,或者……‘力量’。這種力量,與‘災厄’的源頭,與‘閾界’,甚至與帝君所掌握的‘毀滅本源’,都可能有著……我們無法理解的、深層次的聯絡。”

“你是說……崑崙墟下面,可能藏著……那種力量?”影老的聲音,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
“不僅僅是可能。”蘇晚晴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,“根據‘蜂后’網路最近對全球能量場的監測,以及從‘歸墟之眼’密室中,帝君靈體偶爾洩露出的、極其微弱的、與這些‘禁區’產生共鳴的能量波動來看……崑崙墟,是所有這些‘異常點’中,能量反應最劇烈、最……‘有序’,也最……‘危險’的一個。其內部散發的能量波動,與帝君靈體深處、偶爾閃現的那一絲‘毀滅本源’氣息,有著驚人的……相似性,但又更加……古老、浩瀚、且……充滿了某種冰冷的、漠然的、彷彿不屬於這個宇宙的……‘規則’感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加低沉:“帝君在沉睡前,最後留下的意志訊號,是‘深空防禦’。但在‘新紀元號’毀滅、‘火種2.0’啟動的現在,僅僅‘防禦’,已經不夠了。我們需要……進攻的力量。需要……足以讓‘收割者’感到忌憚,甚至……同歸於盡的力量。”

“而崑崙墟下面藏著的東西……可能就是……那把‘鑰匙’,或者……那劑最猛烈的‘毒藥’。”

“所以,我必須去。在‘收割者’主力艦隊抵達、在‘火種2.0’不得不執行、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……去那裡,找到它,或者……確認它的不存在。”

“這太冒險了!”孫小倩急道,“那裡面的能量環境,連最先進的探測器都無法深入!派偵察隊去不行嗎?”

“不行。”蘇晚晴搖頭,“普通的偵察隊,連外圍的能量亂流都進不去。而擁有足夠實力和靈能感應的人……目前,只有我,或許……再加上王鐵。而且,這件事,必須由我親自去做。不僅僅是因為我的實力,更因為……”她看向指揮中心深處,“我與帝君,與‘方舟’網路,有著最深的聯絡。如果那裡真的存在著與帝君力量同源、甚至更古老的東西,我,可能是唯一一個,能夠在接觸時,不至於瞬間被其同化、或引發不可控災難的……‘媒介’。”

“而且,”她補充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自嘲,“如果我回不來……‘火種2.0’的計劃,由影老和鄭浩全權負責。帝君那邊……我相信,他總會醒來的。哪怕,是在一切都結束之後。”

最終的決定,無法更改。

三天後,一架經過特殊改裝、表面覆蓋著厚實的“秩序”符文護甲、內部裝載了最先進能量探測與靈能遮蔽裝置的、小型高速穿梭機,在夜幕的掩護下,悄然從暗夜基地一處隱秘的發射井升空,朝著亞洲腹地,那片被終年雲霧和狂暴能量場籠罩的、神秘而危險的崑崙山脈,疾馳而去。

穿梭機上,只有兩個人。

蘇晚晴,以及……王鐵。

沒有隆重的告別,沒有多餘的囑咐。只有冰冷的金屬艙壁,儀器低沉的嗡鳴,以及窗外那飛速掠過的、被“災厄”和戰爭摧殘得滿目瘡痍的、灰暗大地。

“委員長,我們快到了。”王鐵看著舷窗外那越來越近、彷彿連線著天地的、巍峨、蒼涼、卻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、不祥氣息的、巨大山脈輪廓,低聲說道。

蘇晚晴沒有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。她的臉色平靜,但微微收緊的手指,和那雙彷彿燃燒著冰冷火焰的、漆黑的眼眸,暴露了她內心並不平靜。

穿梭機開始劇烈顛簸,彷彿闖入了一片無形的、充滿惡意的能量風暴之中。舷窗外,不再是熟悉的景象,而是翻滾的、呈現出暗金色、暗紅色、以及無數難以名狀褻瀆色彩的、狂暴能量亂流!這些亂流撕扯著空間,發出如同億萬冤魂哀嚎般的、令人靈魂都感到刺痛的尖嘯!即使是穿梭機表面那厚重的“秩序”符文護甲,也在這種狂暴的、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混亂能量衝擊下,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光芒劇烈閃爍!

“能量場強度……超出預估!護甲正在快速損耗!”王鐵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。

“繼續下降,尋找能量相對平靜的‘縫隙’。”蘇晚晴的聲音依舊平靜,她的靈能感知如同最敏銳的雷達,穿透狂暴的能量亂流,掃描著下方那片被厚重雲霧籠罩的、彷彿連線著地獄的、巨大山脈裂隙——墟的入口。

穿梭機如同暴風雨中的海燕,艱難地、驚險地,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穿梭、下降,最終,找到了一個相對“薄弱”的、如同傷口般的、能量漩渦邊緣的縫隙,一頭紮了進去!

“轟——!”

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、粘稠、又充滿了無盡惡意的、水膜。舷窗外的景象驟然一變。

狂暴的能量亂流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……難以形容的、死寂的、冰冷的、黑暗。

不,不是純粹的黑暗。是一種……彷彿連“光”這個概念本身都被吞噬、扭曲、凝固後的、絕對的、深沉的、虛無。只有遠處,這片巨大、深邃、彷彿沒有盡頭的、地下裂隙空間的深處,隱約可見一點……微弱、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、戰慄的、純粹的、冰冷的、暗金色的、光芒。

那光芒並不明亮,卻彷彿是整個黑暗世界的中心,是所有混亂與瘋狂的源頭,也是……所有“存在”的終點。僅僅只是遠遠地“看”到它,蘇晚晴和王鐵就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、最深沉的、無法抑制的恐懼與……一種詭異的、彷彿飛蛾撲火般的、吸引。

“就是那裡……”蘇晚晴低聲自語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體內與“方舟”網路的連線,在進入這片區域後,就變得極其微弱、不穩定,彷彿被某種更加龐大、更加本質的力量所壓制、排斥。但與此同時,她也能感覺到,自己靈魂深處,與帝君、與“歸墟之眼”的那一絲微弱的聯絡,卻彷彿受到了某種“召喚”,正與遠處那點暗金色的光芒,產生著一種極其微弱、卻又真實存在的、冰冷的……共鳴。

“我們走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與恐懼,率先走向穿梭機那剛剛開啟的、通向這片絕對黑暗與虛無的、艙門。

艙門外,是冰冷的、彷彿能凍結靈魂的、沒有空氣的、死寂的虛空。下方,是深不見底的、黑暗的深淵。只有遠處那點暗金色的光芒,如同指引,也如同陷阱,靜靜地懸浮在那裡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