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背叛與犧牲,至暗時刻(1 / 1)
黑暗,粘稠,冰冷,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、凝固的、絕對的虛無。
蘇晚晴和王鐵,如同兩隻誤入神國禁地的、散發著微弱淡藍色光芒的螢火蟲,懸浮在這片名為“崑崙墟”的、巨大地下裂隙空間的、死寂虛空之中。只有遠處,那一點彷彿連線著宇宙終結之處的、暗金色的、冰冷光芒,如同亙古不變的燈塔,又如同張開了巨口的、深淵惡魔的獨眼,靜靜地、漠然地,注視著這兩個渺小、脆弱、卻又帶著決絕意志的、闖入者。
宇航服內的溫度調節系統早已因為周圍那詭異、能侵蝕一切能量的、冰冷“場”而失效,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,穿透厚重的防護,扎進骨髓。靈能懸浮裝置發出的光芒,在這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虛空中,也顯得如此黯淡、無力,彷彿隨時會被那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。
“能量場……在……排斥我們。”王鐵的聲音,透過加密的骨符通訊器傳來,帶著難以抑制的、牙齒打顫的聲響,以及一絲竭力壓抑的、靈能過度消耗的疲憊,“越靠近……那點光,排斥力越強……我們的靈能……消耗太快了……”
蘇晚晴沒有回答,只是咬緊牙關,將體內所剩不多的、與“方舟”網路最後的、微弱的聯絡,強行轉化為支撐懸浮和對抗那冰冷排斥力的力量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遠處那點暗金色的光芒,不僅僅在排斥著他們的“存在”,更是在……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方式,“掃描”、“分析”、“評估”著他們,尤其是……她。
她的靈魂深處,與帝君、與“歸墟之眼”的那一絲聯絡,此刻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,發出了劇烈的、痛苦的、共鳴與……“渴望”。那暗金色的光芒,彷彿對這股聯絡,有著某種本能的、冰冷的、垂涎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那點暗金色的光芒,在視線中逐漸放大,其輪廓也愈發清晰。那並非一個簡單的光源,而是一個……巨大的、呈現出不規則多面體形態的、彷彿由最純粹的、冰冷的、凝固的、暗金色“毀滅”概念本身構成的、晶體。其表面佈滿了無數細密的、彷彿天然形成的、卻又蘊含著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、複雜規則的、裂紋與紋路。晶體內部,隱約可見似乎有某種更加深邃、更加黑暗、彷彿連線著“無”本身的、物質在緩緩流動、旋轉,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、崩解的、純粹的、冰冷的、漠然的、彷彿宇宙終結本身意志的、龐大“存在感”。
僅僅是靠近到百米之內,蘇晚晴就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,思維彷彿被凍僵,無數混亂、瘋狂、絕望、但又冰冷到極致的、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、最原始的、毀滅衝動,如同潮水般,試圖湧入她的腦海,侵蝕她的意志。體表的“秩序”護甲符文,早已因為過載和那恐怖的侵蝕力量,而徹底黯淡、失效。宇航服的內部警報淒厲地尖叫著,提示著外部環境能量等級已經超越了其設計極限的數百倍,隨時可能將她連人帶甲,徹底“融化”、“同化”為這片冰冷虛無的一部分。
“委員長!不能再靠近了!”王鐵嘶聲吼道,他已經無法再維持懸浮,身體被那恐怖的排斥力和精神侵蝕雙重作用下,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後飄飛,“那東西……在侵蝕我們的意識!它會毀了你的!”
蘇晚晴沒有理會。她的全部意志,都集中在了抵抗那恐怖的精神侵蝕,以及……維持著靈魂深處,與帝君、與那暗金色晶體之間,那越來越強烈、越來越危險的、共鳴與“吸引”之上。
她能感覺到,這晶體,就是“毀滅本源”的某種……具現化,或者……碎片。是比李七夜體內所擁有的,更加古老、更加龐大、也更加……“純粹”與“瘋狂”的、原初的、毀滅力量本身。它不屬於這個世界,或者說,它是被強行“嫁接”、“封印”在這個世界,這顆星球最深處的、一個……“毒瘤”,一個“病灶”,也可能是……一把鑰匙,一劑猛藥。
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?找到足以對抗“收割者”的力量。這晶體,無疑蘊含著無法想象的、毀滅性的力量。但……如何獲取?如何掌控?如何……不讓它在釋放的瞬間,連同她和整個地球一起,徹底歸於虛無?
無數的疑問、恐懼、以及一絲近乎瘋狂的、絕境中的賭徒心態,在她腦海中瘋狂碰撞。
就在她的指尖,幾乎要觸控到那暗金色晶體表面、那些冰冷、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紋路時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一股無法形容的、冰冷、暴虐、卻又帶著一種奇異“欣喜”與“貪婪”的、龐大意志,如同甦醒的、飢餓了億萬年的、遠古兇獸,猛地從那暗金色晶體的最深處,轟然爆發!順著蘇晚晴靈魂深處與帝君的那一絲聯絡,如同找到了最完美的、侵入的“通道”,狠狠地、蠻橫地、衝入了她的意識深處!
“啊——!!!”
蘇晚晴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、彷彿靈魂被撕裂的、無聲尖叫!眼前瞬間被無邊無際的、暗金色的、冰冷的、毀滅的、瘋狂的光芒徹底淹沒!無數混亂、龐大、充滿了毀滅與終結意象的、資訊碎片與意志衝擊,如同海嘯般,瘋狂地衝刷、撕扯著她的意識!她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,猛地向後拋飛,口中噴出的鮮血,瞬間在冰冷的虛空中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!
“委員長!”王鐵目眥欲裂,拼盡全力,試圖衝上去抓住她,但那股爆發的意志衝擊,同樣將他狠狠掀飛,撞在後方的巖壁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宇航服破裂,鮮血從破裂處滲出,瞬間凍結。
暗金色的晶體,緩緩地、彷彿帶著一絲“滿足”地,收斂了那爆發的意志洪流,恢復了之前那種冰冷、漠然的、懸浮狀態。只是其內部那深邃的黑暗流動,似乎變得更加“活躍”了一些,彷彿因為剛剛“品嚐”到了與“同類”(李七夜的毀滅本源氣息)接觸的、熟悉而又“美味”的“味道”。
而蘇晚晴,則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靜靜地懸浮在冰冷的虛空中,雙目緊閉,臉色慘白如紙,氣息微弱到了極點,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。只有她那微微抽搐的手指,和靈魂深處,與“方舟”網路、與“歸墟之眼”的、那最後一絲、如同風中殘燭般的、微弱的聯絡,證明著她還……活著。
只是,她的意識深處,那冰冷、暴虐、充滿了毀滅與“同化”慾望的、暗金色意志碎片,如同最惡毒的寄生蟲,已經深深地、紮根了進去,開始瘋狂地、悄無聲息地、侵蝕、汙染、試圖……將她,也變成那冰冷、毀滅的、暗金色光芒的一部分。
王鐵掙扎著,拖著幾乎破碎的身體,用盡最後一絲靈能,將昏迷的蘇晚晴拉回了那艘早已破損不堪的穿梭機。他不敢有絲毫停留,甚至來不及檢查蘇晚晴的具體狀況,憑藉著鋼鐵般的意志和最後一點燃料,操控著這艘隨時可能解體的破船,如同逃出地獄的亡魂,瘋狂地、不顧一切地,衝出了“崑崙墟”那恐怖的、能量亂流籠罩的範圍,朝著暗夜基地的方向,亡命飛馳。
他知道,蘇晚晴出事了。而且,是出了足以改變一切、甚至可能帶來比“收割者”更加可怕災難的、大事。
他必須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,將她帶回基地,帶回帝君身邊。只有帝君,或許……才有可能,將她從那恐怖的、暗金色意志的侵蝕中,拉回來。
然而,就在王鐵駕駛著穿梭機,如同喪家之犬般逃回暗夜基地,甚至來不及進入常規降落程式,就強行迫降在基地外圍一處緊急迫降場,抱著昏迷不醒、氣息微弱、體表甚至開始浮現出詭異的、暗金色、冰冷紋路的蘇晚晴,衝出機艙,嘶聲力竭地呼叫著醫療隊和警衛,準備以最快速度將她送往“歸墟之眼”密室時——
一場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、更加冰冷、更加黑暗、也更加……致命的背叛與襲擊,如同早已等待多時的、最惡毒的毒蛇,在暗夜基地這最後的、也是最脆弱的時刻,露出了它淬滿了劇毒的獠牙,發動了最致命的一擊。
襲擊的目標,並非王鐵,也並非重傷昏迷的蘇晚晴。
而是……“火種2.0”計劃,那幾艘正在地球幾個最隱秘的、代號“巢穴”的巨型地下造船基地內,日夜趕工、即將接近完工的、殖民艦!
以及……那座位於基地最深處、象徵著暗夜最後希望與力量的、“歸墟之眼”密室!
襲擊者,並非“收割者”,也並非“自由黎明”的殘餘。
而是……來自於暗夜內部,來自於那些曾經在清洗“自由黎明”中立下汗馬功勞、被委以重任、甚至被蘇晚晴視為左膀右臂的、最不可能背叛的……核心部門與人員!
“靈能監察與仲裁庭”下屬的、一支由最高階別靈能者組成的、直屬蘇晚晴的、代號“淨世”的、特別行動隊!
“新紀元技術中樞”內,幾個負責“方舟”網路核心能源調配與“火種2.0”殖民艦生態迴圈系統設計的、最頂尖的、被趙天明和孫小倩視為得意門生的、年輕工程師!
甚至……還有“暗影”部隊內部,王鐵親自訓練、一手提拔起來的、數名他絕對信任的、分隊長級別的、靈能特戰精英!
他們如同早已潛伏了無數年的、最冷靜、也最瘋狂的毒蛇,在“新紀元號”毀滅、蘇晚晴前往崑崙、王鐵重傷、整個暗夜高層因為“火種2.0”計劃而焦頭爛額、帝君依舊沉睡的、這個文明最虛弱、最混亂、也最疏於防範的、至暗時刻——
同時,發動了!
他們的目標清晰、明確、致命:
第一,摧毀“巢穴”造船基地內,那幾艘即將完工的殖民艦的動力核心與生態迴圈系統,使其徹底報廢,斷絕人類文明“火種”逃亡的最後可能。
第二,破壞“歸墟之眼”密室的外部能量供應與穩定符文陣列,甚至……嘗試引爆密室內部的、與帝君靈體相連的、龐大的“秩序”能量,將帝君連同其沉睡的密室,一起……徹底湮滅!
這是一場蓄謀已久、裡應外合、目標直指暗夜帝國心臟與未來的、最徹底的、最瘋狂的、自殺式毀滅襲擊!
當警報淒厲地響徹暗夜基地、火星、乃至“月之暗面船塢”時,一切都……晚了。
“巢穴”造船基地內部,劇烈的、混合了高能炸藥與靈能自爆的、連環殉爆火光,如同地獄之花,在那深埋地下的、巨大空間中,接二連三地、綻放!堅固的合金龍骨被扭曲、撕裂,精密的生態迴圈艙被炸成碎片,數以萬計正在其中工作的、最頂尖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被那毀滅的火焰與衝擊波,瞬間吞噬、蒸發!
“歸墟之眼”密室外部,複雜的能量回路被精準地、惡意地篡改、過載,爆發出刺目的、失控的能量電弧,將守衛在那裡的、最忠誠的“暗影”特戰隊員,如同麥草般成片收割!厚重的、由“秩序”符文強化的合金大門,在內部能量失衡與外部爆炸的雙重衝擊下,發出令人牙酸的、扭曲、破裂的巨響!密室內部,那穩定旋轉的、暗金色與淡藍色交織的能量渦旋,開始劇烈地、瘋狂地波動、膨脹,彷彿一個即將被戳破的、充滿了毀滅效能量的、巨大氣泡!
背叛!犧牲!毀滅!
暗夜帝國,這個在廢墟與血海中建立、依靠鐵腕與信念維繫、剛剛經歷了“新紀元號”毀滅的重創、正掙扎在“火種”與“抵抗”兩難抉擇中的、脆弱文明,在其最虛弱、最關鍵、也最需要團結與信念支撐的、至暗時刻……
迎來了來自內部最深處、最信任之人的……
最冰冷、最致命、也最……徹底的……
背刺與……毀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