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瘟疫之源，虛空裂痕（1 / 1）
艾琳帶著李七夜穿過市政廳的後門，走進一條狹窄的、向下延伸的石階。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——與塔爾星人現在的文字截然不同，筆畫更加繁複，線條更加流暢，帶著一種跨越歲月的沉重感。
“這些是什麼？”李七夜問，手指輕輕撫過牆上的符文。
“不知道。”艾琳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，“在我們祖先的記載中，這座地下通道是‘舊時代’留下的。舊時代的人懂得很多我們不懂的東西——包括這些符文，包括地下那個東西。”
“那個東西”指的自然是虛空裂痕。
李七夜沒有追問，只是繼續向下走。石階很長，螺旋狀向下延伸，每走一段，空氣就變得更加陰冷、更加稀薄。那股從地底滲出的、冰冷的、帶著湮滅氣息的能量，越來越強烈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石階到了盡頭。
眼前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空腔，直徑約兩百米，高約五十米。空腔的穹頂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與牆壁上的同源，但更加密集、更加複雜。那些符文正在微弱地發光，但光芒明滅不定，像是老舊的燈泡，隨時可能熄滅。
而空腔的中央，地面裂開一道長約三十米、寬約五米的縫隙。
那就是虛空裂痕。
李七夜走近，暗金色的眼瞳注視著那道裂痕。裂痕深處，不是岩石，不是岩漿，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純粹的“暗”。那不是黑色——黑色還能反射光。那是“虛無”，是光的絕對缺席，是能量的絕對空洞。
從裂痕中，正緩慢地、如同呼吸般，向外釋放著一種灰黑色的、霧氣般的能量。那能量觸碰到空腔的牆壁，牆壁上的符文就會亮起，試圖將其“壓制”回去。但符文的能量已經衰弱了，灰黑色的霧氣從符文的縫隙中滲出，順著通道向上蔓延，最終擴散到整個塔爾星。
這就是虛空瘟疫的源頭。
“裂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？”李七夜問，目光沒有離開那道裂縫。
“不知道。”艾琳站在他身後，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，“在我們有記載的歷史之前，它就在了。舊時代的人發現了它，在上面建了這些符文，把它封住了。幾千年來，它一直很穩定。直到......大約一百年前，符文開始衰弱，裂痕開始擴張，瘟疫開始蔓延。”
“一百年。”李七夜低聲重複，“你們撐了一百年。”
“我們沒辦法。”艾琳的聲音變得苦澀，“我們試過修復符文，但看不懂上面的文字。我們試過堵住裂痕，但任何物質接觸那些灰黑色的霧氣，都會在幾秒鐘內分解。我們也想過放棄這顆星球，但海盜封鎖了航道，我們逃不出去。”
她看著李七夜，深紫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懇求：“你說你能解決瘟疫。你看到這個了，你還能說你能解決嗎？”
李七夜沒有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湊近裂痕邊緣，仔細觀察那些正在發光的符文。符文的線條與星靈族的技術有七分相似，但更加古老、更加粗糙。星靈族的符文精緻而高效，像是經過無數代最佳化的工業產品；而這些符文更像是“原型”，是某個更古老的文明在探索能量封印技術時的早期嘗試。
“你們舊時代的人，和‘星靈族’有關係嗎？”他問。
艾琳愣了一下：“星靈族？沒聽說過。”
“一個已經消亡的古老文明。他們的技術，和這些符文很像。”李七夜站起身，“這些符文，本質上是‘能量鎖’。它們將裂痕中釋放的湮滅效能量‘鎖定’在地下，不讓它擴散到地表。但時間太久了，能量鎖的‘鑰匙’——也就是符文字身的能量儲備——已經快耗盡了。”
“你能修復它們嗎？”
“能。但我需要時間，需要理解這些符文的‘語言’。”
李七夜閉上眼，將右手按在最近的一塊符文上。暗金色的能量從掌心湧出，沿著符文的紋路緩慢流淌。他在用【星靈感應】能力“讀取”這些符文的資訊——不是文字，而是“意圖”。每一個符文都是一個“指令”，告訴能量該如何流動、如何鎖定、如何壓制。
這個過程極其緩慢。
符文的構造與星靈族的有差異，像是同一種語言的不同方言。李七夜需要將每一個“單詞”與星靈族符文進行對比、翻譯、理解，然後才能知道它的作用。
艾琳站在他身後，不敢打擾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也許一個小時，也許三個小時——李七夜睜開了眼。
暗金色的眼瞳中，多了一絲疲憊，也多了一絲明悟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。
“明白什麼了？”
“這些符文的邏輯。”李七夜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，“它們是一個‘三層封印’。第一層，將裂痕中釋放的能量‘吸收’到符文中，轉化為符文自身的能量儲備——這是一個自迴圈系統。第二層，用吸收來的能量‘壓制’裂痕的擴張，阻止更多的能量洩漏。第三層，將多餘的、無法被壓制的能量‘稀釋’後，緩慢釋放到地下深處，讓星球的自然迴圈將其消化。”
“那為什麼現在失效了？”
“因為第一層出了問題。”李七夜指向裂痕邊緣一塊已經暗淡無光的符文，“裂痕釋放的能量超過了符文的吸收上限。符文超負荷運轉了幾千年，終於開始崩潰。第一層崩潰，第二層和第三層就失去了能量來源，自然也跟著衰弱。”
“所以，只要修復第一層......”
“理論上，整個封印就能恢復。”李七夜點頭，“但修復第一層，需要大量的能量。不是普通的能量，是‘與裂痕同源’的能量——只有同源的能量，才能被符文吸收、轉化。”
艾琳的臉色變了：“你是說，需要用‘虛空能量’來修復封印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可是......任何接觸虛空能量的人，都會感染瘟疫，然後死亡。”
“我不是‘人’。”李七夜再次說。
他走到裂痕邊緣，蹲下身，將右手探入那道灰黑色的霧氣中。
艾琳驚呼一聲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。
灰黑色的霧氣纏繞上李七夜的右手，像無數條冰冷的小蛇，試圖從他的皮膚滲入體內。但他銀灰色的皮膚上，暗金色的能量紋路瞬間亮起，將那些霧氣“彈”開——不是抵抗，而是“吞噬”。
【蝕界幽焰】。
李七夜的火焰，本就是融合了“虛無”本源的力量。虛空裂痕釋放的湮滅效能量，對他而言，不是毒藥，而是......食物。
“果然。”他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能感覺到，那些灰黑色的霧氣被他掌心的火焰“吸引”，主動湧過來，被火焰吸收、轉化、提純，變成一絲絲純淨的、可用的能量，順著他的手臂流入體內的能量回路。
這種感覺，就像是在虛空中漂流時，吸收那些稀薄的能量塵埃一樣。
只是這裡的“濃度”更高。
“我可以做到。”李七夜站起身，收回右手。那些灰黑色的霧氣似乎對他產生了一絲“畏懼”，在他手收回後，竟然短暫地退縮了幾釐米，然後才重新擴散。
“但需要時間。”他看向艾琳，“我需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，一邊吸收虛空能量，一邊修復符文。你幫我去找更多的靈能者——我需要他們幫我‘穩定’符文的基礎結構，我一個人做不到。”
艾琳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點頭：“我能找到幾個。但他們都感染了瘟疫，狀態不好。”
“讓他們來。我有辦法暫時壓制他們的症狀。”
李七夜抬起左手，掌心浮現出一團暗金色的火焰。這一次，他沒有將火焰凝聚成劍或盾，而是將其“稀釋”成一片柔和的、淡金色的光芒。
“這是‘淨化之火’。”他說，“不能治癒瘟疫，但可以暫時壓制症狀，讓感染者恢復行動能力。帶他們來，我會為他們每個人釋放一次。”
艾琳看著那片淡金色的光芒，深紫色的眼睛中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真正的希望。
“我馬上去。”她轉身，快步跑向石階。
李七夜獨自站在裂痕邊緣，暗金色的眼瞳注視著那道深邃的、充滿“虛無”的裂縫。
“先驅者。”他低聲說。
這些符文，與星靈族的技術同源，但更加古老。星靈族是“繼承者”，而不是“創造者”。真正的創造者，是一個比星靈族更古老、更強大的文明——也許就是那個在“大沉默事件”中被“至高法庭”毀滅的“先驅者”。
虛空裂痕，是他們的實驗。
封印符文，是他們的技術。
而他們自己，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，只留下這些殘破的、正在崩潰的遺蹟，和被瘟疫折磨的後代。
李七夜深吸一口氣，盤腿坐在裂痕邊緣，雙手按在最近的兩塊符文上。
暗金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，沿著符文的紋路緩緩流淌。火焰與符文接觸的地方，那些暗淡的紋路開始重新發光——不是刺目的白光，而是一種溫暖的、淡金色的光。
他在“餵養”符文。
用自己的能量，補充符文損耗的儲備。
同時，他也在“學習”。
每修復一塊符文，他就對符文的“語言”多一分理解。那些複雜的、晦澀的“單詞”，在他的意識中逐漸變得清晰、有條理。他不再是“翻譯”，而是開始“掌握”這門語言。
【符文解析（初級）】，在意識深處浮現。
新的能力。
不是戰鬥技能，但在這個場景中，比任何攻擊手段都重要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。
李七夜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也許幾個小時，也許一天。他的意識沉浸在符文的世界中，感受著那些古老的、跨越無數歲月的“指令”是如何運作的。
直到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艾琳的聲音。她的身後，跟著五個人——不，是五個“曾經”的靈能者。他們的皮膚蒼白、暗淡，身體消瘦，眼眶深陷，明顯感染了瘟疫。但在艾琳的攙扶下，他們還能走路，還能睜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