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你會醫術?(1 / 1)
紀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難以掩蓋的失落。
趙玉成在一旁看著,心裡惱火,卻又不能在兒子剛醒來時把他教訓一番。
周若看著爹爹和孃親,一個生氣,一個難過。
又看看哥哥,一副頹喪的模樣。
這可不行,湯藥裡有她投進的紫烏葉,哥哥一定要喝下去。
“哥哥,你怎麼了?”
趙盡忠聞聲,緩緩撐開眼皮,看向床尾那副小身影。
“這藥是我跟秋月一起熬的,你不喝嗎?”
周若的話,讓趙盡忠抗拒的臉色有了鬆動。
“你如果不喝,若若會難過的......”
周若低著小腦袋,兩根食指在胸前對對碰。
趙盡忠的身子動了動,臉也回正了過來。
紀萍驚訝地看著兒子態度的變化,一時間愣了神。
趙玉成用手肘輕輕推了她一把,提醒她趕緊喂藥。
“哎對對,若若的一片心意,忠兒可別讓妹妹失望了。”
紀萍語氣很溫柔,邊說邊將一勺藥往趙盡忠嘴邊遞去。
趙盡忠又一次把臉轉開。
紀萍舉著藥勺的手在空中頓了頓,最後又把湯匙放回碗中。
就在她再次失望的時候,手中的藥碗被趙盡忠一個勁端了過去。
他堂堂一個少將軍,還讓母親給自己喂藥。
要是讓外人知道,他顏面何在?
趙盡忠幾大口就將一碗湯藥送入腹中,隨後將喝空的藥碗塞回紀萍手裡。
紀萍愣在原處,兒子這樣的動作,她已經兩年沒見過了。
果敢、乾淨利落。
紀萍的眼神在趙盡忠、空碗和趙玉成身上來回轉。
那激動又說不出話的樣子,像極了得失語症的人,紀萍兩行淚瞬間滑落下來。
“好,好啊!這才是我趙玉成兒子該有的樣子!”
趙玉成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,胸口堵了好久的石頭好像被敲動了一些。
“哥哥真厲害!”
周若坐在床沿嘿嘿嘿地笑著,兩條腿吊在床邊歡快地踢踏。
“爹,娘,累了大半日,你們也回去休息吧。”
紀萍和趙玉成互相看著對方,都以為自己幻聽。
自從雙腿癱瘓,趙盡忠整日被疼痛折磨。
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跟爹孃說過話了。
周若也是第一次聽趙盡忠說了那麼長一串話。
見爹孃愣著沒動,趙盡忠又說:
“我想再歇一會兒,讓周若留在這就行。”
剛剛還在開心的周若,聽見這句話,笑容瞬間凝固。
她轉過半個身子看向趙盡忠,緩緩舉起食指指著自己,疑惑道:
“我啊?為何我要自己留下?”
趙盡忠盯著她看,用眼神肯定了她的問題。
紀萍看得出來,兒子很是喜歡這個妹妹,於是鼓勵周若:
“若兒,哥哥剛醒,你留下來陪哥哥說說話。”
“說話?說什麼?”周若之前一聲聲哥哥叫得歡,現在要單獨留下來,她不靈了。
紀萍看著兩個孩子和和睦睦的,心裡高興還來不及。
她拉著趙玉成就要往外走。
“孃親!”周若叫著紀萍。
她覺得趙盡忠兇兇的,心裡莫名感到害怕。
之前她敢自己跑到武德院裡來,是為了摘橘子而來。
她敢隻身進屋給趙盡忠遞橘子,那是因為救人心切。
她上一世是個醫仙子,曾經怕過誰?
可就是因為她膽子太大,無所顧忌,最後斷了壽命。
所以這一世,她得學著害怕些,在人前表現得膽小一些。
這樣或許她能在這凡間活得久一些。
“若兒聽話啊,你晚些再回蘭香院。”
紀萍剛要走出去,想了想又轉身回來叮囑道:
“要是能留下陪哥哥吃完晚飯再回更好。”
說完,夫妻倆頭也不回地出去了。
周若看見屋裡只剩她倆,趕緊跳下床,和趙盡忠拉開距離。
此刻她的害怕是真害怕,她不知道趙盡忠會對她做什麼。
此時她只是個四歲孩子,靈力又不靈,手無縛雞之力。
她在腦中快速思索,哥哥不是個壞人。
應該是自己做了什麼事讓他不高興了,現在要找她算賬。
那她主動認錯的話,應該就沒事了吧?
“哥...哥哥......我沒幹壞事哦!”
趙盡忠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,沒說話。
他那與生俱來的將軍肅殺之氣,給了周若無形的壓迫感。
他不說話,她就更緊張。
周若仔細回想自己在武德院做過的事,突然就像倒豆子一樣:
“哥哥,我我摘了你院子裡的橘子,但也就十幾個。”
“我我...還去了你後院,摸過你的驍騎將軍,但我什麼都沒幹。”
周若在心裡告訴自己,取哥哥心愛之雞的雞冠血的事,死也不能讓他知道。
“還有還有,我吃了五個蘋果,但是是武柏給我摘的。”
還有什麼?周若十分賣力地回憶。
“哦!我我我知道了!”周若兩手一拍,像是猜出了趙盡忠將她留下的原因。
“香蕉!上次我把你桌上的十幾個香蕉全吃了。”周若心想一定是這個事。
“你是因為這個生氣,所以把我留下來要跟我算賬,對不對?”
趙盡忠耐著性子聽周若自行坦白,聽到香蕉這裡,他終於憋不住,笑出了聲。
“好嘛...那等我去後院林子摘兩串回來,賠給你就是了。”
哥哥怎的這麼小氣,我給他治病,他卻連一串香蕉也不想給我吃,周若不開心了。
可那又能怎樣呢?自己還得靠給他治病恢復靈力呢,下次不吃他香蕉便是了。
見周若不出聲,耷拉著腦袋發呆,趙盡忠終於開口了:“你是誰?”
“啊?我是周若呀。”趙盡忠拐了個彎說話,周若瞪著大眼睛直直回答。
“你會醫術?”
“我?我我我...我不會啊!”周若緊張時說話會結巴,說謊時也會。
上一世她因為醫術太出眾,忽略了身邊人的感受,被人嫉妒害死。
這凡間她還摸不透,她只能先苟著。
隱藏醫術,總比暴露出來要穩妥一些。
“上次我倒在這裡,”趙盡忠指著床榻說:“你給我橘子,我就能緩過勁來。”
“今日,你往我腿上紮了兩針,我的痛感漸漸歇停。”
今日周若心急,顧不上那麼多就直接上手扎針。
沒想到,瞞過了玉大夫和下人,卻瞞不過傷者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