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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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謝……謝殿下不殺之恩……”有人哽咽道。

“滾吧。”秦淵擺擺手。

眾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
大堂裡只剩下秦淵和蘇紅袖。

“殿下,就這麼放過他們?”蘇紅袖不解。

“不是放過,是廢物利用。”秦淵淡淡道,“殺了他們,他們的族人會恨我,會想方設法報仇。

但留著他們,讓他們變成普通百姓,他們會為了活下去而掙扎,沒心思報仇。”

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:

“而且,我需要一個‘仁慈’的名聲。

涼州的豪紳已經清理乾淨了,接下來要收攏的是普通百姓的心。

殺人太多,會讓人害怕。恩威並施,才是王道。”

蘇紅袖若有所思。

“那接下來……”

“接下來,”秦淵轉身,“該辦正事了。”

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。

信封上,蓋著隴西郡的官印。

“張謙的回信到了。”秦淵拆開信,快速瀏覽,臉上露出笑容。

“他答應來涼州,三日後就到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蘇紅袖眼睛一亮。

張謙是治國能臣,有他相助,涼州的政務就不用秦淵親力親為了。

“不過……”秦淵眉頭微皺,“信裡說,他是‘奉旨巡查北境各州’,順路來涼州看看。”

“奉旨?”蘇紅袖臉色一變,“難道是皇上……”

“不一定。”秦淵搖頭,“也可能是太子的手段。想借張謙的手,來查我的底細。”

他把信收好:

“但無所謂。張謙這個人,我瞭解。

他重實務,輕權謀。

只要讓他看到涼州的變化,看到百姓的生活在變好,他就會站在我這邊。”

“那我們要做什麼準備?”

“兩件事。”秦淵伸出兩根手指,“第一,把被燒的土豆田處理好,做出‘損失慘重但仍在努力恢復’的樣子。

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太順利,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不行。”

“第二,新兵營加緊訓練,三天後,我要讓他看到一支不一樣的軍隊。”

“是。”

蘇紅袖領命而去。

秦淵獨自站在大堂裡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
張謙的到來,是一個變數。

但也是一個機會。

如果能得到這位清流名臣的支援,他在朝中的名聲就會好很多。

而且……張謙在士林中有很高的威望。

如果能借他的口,把涼州的“祥瑞”和“新政”傳出去……

秦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
那對他未來的大業,將是一大助力。

“太子啊太子,”他喃喃自語,“你想借刀殺人,可我偏要借這把刀,為我所用。”

窗外,天光大亮。
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
涼州的格局,從今天起,將徹底改變。

翌日,涼州城北十里亭。

秦淵一身簡樸的青色長袍,站在亭中遠眺。

蘇紅袖侍立在他身側,身後跟著八名便裝暗衛。

遠處官道上塵土飛揚,一隊車馬正緩緩行來。

“來了。”蘇紅袖低聲道。

秦淵整理了一下衣袖,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鄭重。

張謙,字文正,四十六歲,隴西郡太守。

出身寒門,二十歲中進士,為官二十六載,歷任縣令、知府、巡撫,三年前因直言進諫觸怒宰相,被貶至隴西。

此人為官清廉,政績卓著,在朝野素有“鐵面張青天”之稱。

更關鍵的是,他是太子一系極力拉攏,卻始終不肯站隊的人物。

車馬漸近。

為首是一輛樸素的青篷馬車,車簾掀開,一名中年官員探出身來。

他面容清瘦,三縷長鬚,穿著洗得發白的官服,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
“下官張謙,見過六殿下。”張謙下車,拱手行禮,不卑不亢。

“張大人不必多禮。”秦淵上前虛扶,“一路辛苦。”

兩人對視一眼。

張謙的目光在秦淵臉上停留了片刻,似在審視。秦淵坦然迎上,眼神清澈。

“殿下折煞下官了。”張謙直起身。

“奉旨巡查北境,路過涼州,特來拜會。”

“奉旨”二字,他刻意加重了語氣。

秦淵心中瞭然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既如此,本王當盡地主之誼。請。”

一行人騎馬入城。

路上,張謙仔細觀察著涼州城的情況。

街道乾淨,行人雖衣衫襤褸但神色尚可,沒有其他地方流民那種麻木絕望的眼神。

幾家糧鋪開著門,門口掛著“平價售糧,五十文一斗”的木牌。

幾個孩童在街邊玩耍,看到車隊也不躲閃,只是好奇地張望。

“涼州……似乎與傳聞不同。”張謙忽然道。

“哦?傳聞如何說?”秦淵笑問。

“傳聞說涼州餓殍遍野,易子而食。

說六殿下以工代賑,實則是搜刮民財,圖謀不軌。”張謙說得直白,毫無避諱。

蘇紅袖臉色微變,手按劍柄。

秦淵卻哈哈大笑:“張大人果然快人快語。

那依大人看,涼州如今如何?”

張謙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街道整潔,商鋪營業,孩童嬉戲……這些是裝不出來的。

殿下至少讓涼州有了幾分生氣。”

“只是幾分?”秦淵挑眉。

“民以食為天。”張謙看向秦淵,“下官一路行來,見城外有大片新墾荒地,但莊稼剛種下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
涼州庫糧還能支撐多久?

糧價壓到五十文,糧商為何肯從?流民工錢每日十文,錢從何來?這些,才是根本。”

句句切中要害。

秦淵心中暗贊,不愧是能臣。

“張大人問得好。”他勒住馬,指向城外荒原方向。

“不如,本王帶大人親眼看看?”

“正有此意。”

一行人轉向城外。

荒原上,開荒仍在繼續。

數千流民分成數十個小組,有的在翻地,有的在播種,有的在修築水渠。

雖衣衫破爛,但幹勁十足,號子聲此起彼伏。

更讓張謙驚訝的是,這些流民看到秦淵,紛紛停下手中的活,自發地躬身行禮,眼神中透著感激和敬畏——那不是裝出來的。

“殿下,”一個老流民小跑過來,手裡捧著一把嫩綠的苗,“您看,土豆又長高了一寸!”

秦淵接過苗,仔細看了看,笑著遞還給老人:“好好照料,三個月後,就靠它救命了。”

“哎!一定一定!”老人如獲至寶地捧著苗,歡天喜地地跑回去了。

張謙看著這一幕,若有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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