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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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大人,這邊請。”秦淵引著他走向一片田壟。

田壟裡,土豆苗已經長到一尺多高,綠油油的一片,長勢喜人。

“這就是土豆?”張謙蹲下身,仔細檢視。

“下官在隴西也聽過傳聞,說此物畝產可達……萬斤?”

“是。”秦淵坦然道,“這是我從古籍中找到的祥瑞,耐寒耐旱,生長週期短。

三個月一熟,畝產萬斤只是保守估計。”

張謙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殿下可知,此話若傳出去,會引來多少非議?多少質疑?”

“知道。”秦淵點頭,“所以我才需要張大人這樣的能臣,親眼見證,為我正名。”

張謙沉默了。

他環視這片廣闊的荒原,看著那些辛勤勞作的流民,看著綠意盎然的土豆田,良久,才緩緩開口:

“殿下想要下官做什麼?”

“不是要張大人做什麼。”秦淵正色道。

“是要請張大人,看看真正的涼州,看看這些百姓是如何活下去的。

然後……秉筆直書,如實上奏。”

張謙盯著秦淵:“殿下不怕下官如實上奏後,引來更多猜忌?

說殿下收買人心,圖謀不軌?”

“怕。”秦淵笑了,“但我更怕涼州百姓餓死。”

他走到田埂邊,抓起一把土:

“張大人,你看這土,貧瘠,乾旱,種什麼都長不好。涼州為什麼窮?不是百姓懶,是地不行,是天不給活路。”

“但現在,有了土豆。”他攤開手,掌心是黑褐色的土壤,“有了這個,涼州就能活。百姓就能活。”

“我來涼州一個多月,殺過人,立過威,逼過豪紳,壓過糧價。

有人說我暴虐,有人說我圖謀不軌。”秦淵的聲音平靜而堅定。

“但我問心無愧。因為這些事不做,涼州就會繼續爛下去,百姓就會繼續餓死。”

張謙靜靜聽著。

“張大人,你是清官,是好官。”秦淵看向他。

“所以我信你。信你會看明白,涼州需要的不是猜忌,不是打壓,而是一條活路。”

“我給你這條活路,你給我一個公正的評價。這個交易,公平嗎?”

張謙長嘆一聲。

“殿下……好口才。”

“不是口才,是實話。”秦淵道。

兩人對視,氣氛有些凝重。

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
“不好了!打起來了!”

秦淵眉頭一皺,對蘇紅袖道:“去看看。”

蘇紅袖縱馬而去。

片刻後返回,臉色難看:“殿下,是趙家的族人。

趙德昌被斬後,他的幾個子侄心懷不滿,煽動一些佃戶鬧事,說……說殿下濫殺無辜,要討個公道。”

張謙眼神一凝。

秦淵面色不變:“多少人?”

“三十多個。手裡拿著鋤頭、鐮刀,正在衝擊糧倉守衛。”

“走,去看看。”

一行人快馬趕到糧倉。

糧倉外,兩撥人對峙著。

一邊是三十多個壯漢,為首的三個年輕人相貌與趙德昌有幾分相似,正是他的子侄。

他們手持農具,臉紅脖子粗地叫嚷著。

“秦淵!你殺我父親,奪我家產,天理何在!”

“還我家產!還我公道!”

另一邊,二十多名守衛持盾列陣,死死護住糧倉大門。新兵營的一隊士兵也趕到了,手持勁弩,嚴陣以待。

圍觀的流民越來越多,議論紛紛。

“那不是趙家的三少爺嗎?”

“聽說趙爺因為勾結土匪被殿下斬了……”

“真的假的?趙爺平時不是挺和善的嗎?”

秦淵下馬,分開人群走了進去。

看到他,趙家子侄更加激動。

“秦淵!你還敢來!”

“殺人兇手!”

秦淵走到陣前,目光掃過那三十多人。

“趙德昌勾結黑風寨餘孽,縱火燒燬土豆田五十畝,罪證確鑿,按律當斬。”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。

“此事人證物證俱在,你們若是不服,可以去衙門檢視卷宗。”

“胡說!我父親是被冤枉的!”為首的年輕人嘶吼道,“就是你,想吞併趙家產業,故意栽贓陷害!”

“對!栽贓陷害!”

秦淵笑了。

“趙家有什麼產業值得我陷害?”他問,“是那五百畝薄田?還是那座破宅子?”

他向前一步,聲音陡然轉厲:

“我若要貪財,何不去搶孫家、李家?

他們家的產業比趙家多十倍!我若要立威,何不把你們這些豪紳全部殺光?

何必只殺趙德昌一人?”

這話問得趙家子侄啞口無言。

“你們今天來鬧,是真的為了討公道?”秦淵冷笑,“還是因為家產被充公,斷了你們錦衣玉食的生活,心裡不忿?”

他環視圍觀的流民:

“諸位鄉親,你們來說說。趙德昌在時,趙家佃戶每年交五成租子,自己留五成,夠吃嗎?”

流民們面面相覷。

一個老漢猶豫了一下,小聲道:“不……不夠。得摻野菜,才能熬到明年開春。”

“那現在呢?”秦淵問。

“來開荒的趙家佃戶,一天十文工錢,管兩頓飽飯。夠吃嗎?”

“夠……夠了。”老漢點頭,“還能攢下點錢。”

秦淵看向趙家子侄:“聽到了嗎?你們趙家的佃戶,在你們手下吃不飽飯。

到了我這兒,不僅能吃飽,還能攢錢。這就是你們趙家的‘和善’?”

趙家子侄臉色漲紅。

“你們父親勾結土匪,火燒糧田,是要斷所有人的活路。”

秦淵一字一句道,“我殺他,不是為私仇,是為公義,為涼州數萬百姓。”

“你們今日來鬧,若真是為父報仇,我還敬你們有幾分孝心。

但你們張口閉口‘家產’,可見在你們心裡,父親的命不如錢重要。”

這話誅心。

三個年輕人羞憤交加,卻無言以對。

“現在,我給你們兩條路。”秦淵伸出兩根手指。

“第一,放下武器,回家去。你們父親的罪,不牽連你們。

你們可以像普通百姓一樣,來開荒,掙工錢,自食其力。”

“第二,”他眼神一冷,“繼續鬧。但後果自負。”

守衛們齊齊踏前一步,刀出半鞘。

新兵營的弩手舉起手弩,寒光閃閃。

趙家子侄們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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