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 / 1)
周謹臉色一變:“殿下是說……”
“楊文淵快到了,什麼手段都可能用。”秦淵冷冷道,“糧食是我們的命根子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
接下來的兩天,涼州城像一架開足馬力的機器,瘋狂運轉。
學堂開學了,兩百個孩子穿著粗布衣服,坐在明亮的教室裡,跟著先生念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。
讀書聲傳出很遠,很多百姓蹲在學堂牆外聽,邊聽邊抹眼淚。
涼州已經十幾年沒有過學堂了。
工坊區日夜不停,紡織工坊的織機聲從早響到晚,粗布一匹匹產出,雖然粗糙,但至少能讓百姓有衣服換。
製藥工坊趕製出大批金瘡藥和驅寒散,送往新兵營和醫館。
北山礦坑裡,第一座高爐已經壘起一丈高。
工匠們按秦淵給的圖紙,用黏土和石頭砌爐膛,造風箱。
兩個老工匠雖然心裡沒底,但幹得格外賣力——殿下說了,煉出好鐵,每人賞銀百兩。
新兵營經過整編,矛盾漸漸緩和。
王大力和李三狗被分到同一個什,訓練時互相較勁,吃飯時卻勾肩搭背。
趙武按照秦淵給的《步兵操典》,加強佇列、體能、刀法訓練,五百新兵每天累得倒頭就睡,根本沒精力鬧事。
土豆田的病勢得到了控制。拔除病株、噴灑石灰水後,蔓延速度慢了下來。老農們輪班看守,眼睛都不敢多眨。
但秦淵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第四天黃昏,蘇紅袖回來了。
她帶回了二十個暗衛,還帶回了三個人。
一個滿臉刀疤的獨眼漢子,一個精瘦如猴的中年人,還有一個被捆成粽子的文弱書生。
“殿下,幸不辱命。”
蘇紅袖風塵僕僕,但眼睛明亮,“沙盜內訌,大當家‘一陣風’被二當家殺了。
二當家想投靠太子,但三當家不服,帶著一百多人分裂出去。
屬下趁亂抓了他們的軍師,還帶來了三當家。”
獨眼漢子,也就是三當家,撲通跪倒:
“草民劉猛,願為殿下效力!只求殿下收留我和一百多個兄弟,給條活路!”
秦淵打量著劉猛。此人雖然相貌兇惡,但眼神還算正,不像奸詐之徒。
“你為什麼要投我?”
“回殿下,二當家殺了大當家後,說要帶我們去投靠京城的大人物。
但草民打聽過,京城的大人物要我們做的,是劫掠涼州商隊,斷涼州生路。”
劉猛咬牙道,“草民雖然是沙盜,但也知道不能幫著外人對付自己人。
涼州要是完了,河西走廊的百姓都得遭殃。”
“所以你帶著人分裂出來?”
“是。二當家要殺我,幸虧這位女俠相助。”
劉猛看了蘇紅袖一眼,眼中帶著敬畏。
秦淵看向那個被捆著的書生:“他是誰?”
“沙盜軍師,姓吳,是個落第秀才。”蘇紅袖道。
“二當家的很多主意都是他出的。屬下抓他時,他正在給太子寫密信。”
秦淵走到書生面前。書生嚇得渾身發抖,褲襠都溼了。
“殿下饒命!殿下饒命!小人都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密信呢?”
蘇紅袖遞上一封信。秦淵掃了一眼,信中詳細彙報了涼州的情況。
新兵營規模、土豆長勢、工坊建設,甚至推測了秦淵可能藏匿的財力。
“知道得挺詳細啊。”秦淵冷笑,“誰告訴你的?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書生支支吾吾。
秦淵對暗衛使了個眼色。暗衛拔出刀,架在書生脖子上。
“我說!我說!”書生尖叫,“是涼州城裡的‘眼睛’!
每三天,會有人把訊息送到城西土地廟的香爐底下,我去取……”
“眼睛是誰?”
“小人不知道!真的不知道!每次都是單線聯絡,我只管收訊息,送信……”
秦淵沉吟片刻。太子在涼州有暗樁,這在意料之中。但暗樁能接觸到這麼多資訊,說明位置不低。
“劉猛。”秦淵轉向獨眼漢子,“你手下那一百多人,現在在哪兒?”
“在河西走廊北邊的戈壁灘藏著,等我的訊息。”
“都是騎兵?”
“是,每人兩匹馬,來去如風。”
秦淵心中有了計較:“如果我讓你繼續當沙盜,但只劫掠烏桓的商隊和遊騎,你做得到嗎?”
劉猛眼睛一亮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給你個名分——涼州邊軍遊騎營。”秦淵道。
“餉銀按正規軍發,劫掠所得,七成上交,三成自留。
但有三條規矩:一不劫漢人商隊,二不擾百姓,三不聽令者斬。”
劉猛激動地磕頭:“劉猛願為殿下效死!”
“先別急著效死。”秦淵淡淡道。
“給你第一個任務——帶著你的人,去烏桓邊境騷擾。
搶他們的牛羊,燒他們的草場,殺他們的遊騎。
但要打著沙盜的旗號,不能暴露是涼州軍。”
“殿下是要……”
“讓烏桓人頭疼,讓他們分不清到底是沙盜還是邊軍。”
秦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“同時,摸清烏桓王庭的兵力部署、糧草囤積點。能做到嗎?”
劉猛拍著胸脯:“殿下放心!戈壁灘是我的地盤,烏桓人來了也得迷糊!”
“好。”秦淵點頭。
“蘇紅袖,你帶一隊暗衛,跟他們一起去。既是協助,也是監督。”
“是!”
劉猛和蘇紅袖領命而去。秦淵又看向那個書生。
“殿下饒命!殿下饒命啊!”書生磕頭如搗蒜。
“我不殺你。”秦淵道,“但你要幫我做件事。”
“殿下吩咐!小人萬死不辭!”
“繼續給太子寫信。”秦淵微笑。
“就說,沙盜內訌,三當家劉猛殺了二當家,自立門戶,不願與涼州為敵。
涼州如今兵強馬壯,土豆豐收在即,建議太子暫緩行動。”
書生愣了:“這……這是謊報軍情啊……”
“不然呢?說真話,讓太子加大力度對付我?”秦淵蹲下來,拍拍他的臉,“寫好了,我保你活命。寫不好,或者耍花樣——”
他指了指門外:“新兵營正好缺個箭靶子。”
書生渾身一顫:“小人寫!小人一定好好寫!”
處理完沙盜的事,已經是深夜。秦淵站在院子裡,看著滿天星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