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1 / 1)
這一切,都被遠處山坡上的劉猛看在眼裡。
“蘇姑娘得手了。”劉猛咧嘴一笑,“弟兄們,撤。”
一百二十名沙盜像一陣風,消失在夜色中。
烏桓大營的混亂持續了半個時辰。等拓跋宏終於控制住局面時,已經損失了三十多匹馬、十幾個士兵,還有二十車糧草。
最要命的是,很多士兵喝了溪水後,開始上吐下瀉。
“水裡有毒。”軍醫檢查後驚恐地說。
拓跋宏氣得暴跳如雷,卻無可奈何。夜裡不敢再追,只能加強戒備,等著天亮。
而這一夜,涼州城牆上,所有人都鬆了口氣。
“幹得漂亮。”秦淵聽完蘇紅袖和劉猛的彙報,難得地露出了笑容。
“烏桓人今夜是別想睡了。明天攻城,他們的狀態至少減三成。”
“殿下,那藥能讓他們拉多久?”趙武好奇地問。
“至少一天。”蘇紅袖道,“是我從江南帶來的瀉藥,藥性很強。
烏桓人若是喝得多,明天連馬都騎不穩。”
眾人都笑了。
這是開戰以來,第一個好訊息。
“但也不能大意。”秦淵正色道,“拓跋宏能當上左賢王,不是蠢貨。
明天他一定會瘋狂報復。所有人,抓緊時間休息,天一亮,就是血戰。”
眾人領命散去。
秦淵獨自留在城樓上,看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。
新的一天,將是血與火的一天。
辰時,太陽剛升起,烏桓大營就響起了號角聲。
三千騎兵在營前列陣,黑壓壓的一片,像烏雲壓境。
最前面是十幾架投石車,雖然簡陋,但威懾力十足。
拓跋宏騎在一匹黑馬上,左眼的刀疤在晨光中格外猙獰。
他拔出彎刀,指向涼州城:
“兒郎們。攻破涼州,搶錢搶糧搶女人。”
“吼。吼。吼。”
烏桓士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。
城牆上,秦淵冷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踏弩準備好了嗎?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沈萬金道,“二十架踏弩,每架配五十支箭,已經佈置在城牆各處。”
“弓箭手呢?”
“五百人,每人十支箭。”趙武道,“火油、滾木、礌石都就位了。”
秦淵點頭,看向周謹:“百姓撤完了嗎?”
“撤完了。城南已經清空,就算城破,也能巷戰。”
“好。”秦淵深吸一口氣,“那就讓烏桓人看看,涼州的骨頭有多硬。”
話音剛落,烏桓軍陣中傳來一聲巨響。
投石車發射了。
十幾塊巨石呼嘯著飛向城牆,有的砸在牆上,震得牆磚簌簌掉落;有的越過城牆,砸進城裡,把房屋砸塌。
“舉盾。”秦淵大喝。
士兵們舉起木盾,護住頭臉。但仍有幾個倒黴的被碎石擊中,慘叫著倒下。
“不要慌。”趙武在城牆上奔走,“穩住。等他們靠近。”
第一輪投石過後,烏桓騎兵開始衝鋒。
三千騎兵分成三股,從三個方向衝向城牆。他們舉著盾牌,扛著雲梯,嚎叫著衝來。
“弓箭手。放。”
秦淵一聲令下,城頭箭如雨下。
但烏桓人這次學聰明瞭,盾牌舉得嚴實,第一輪箭雨只射倒了十幾個人。而且他們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,仰射的箭矢落在城頭,不斷有守軍中箭。
“踏弩。”秦淵喊道。
二十架踏弩同時發射。
踏弩的威力遠強於普通弓箭,弩箭粗如手指,射程兩百步,能穿透皮盾。第一輪齊射,就射翻了三十多個烏桓騎兵。
但烏桓人太多了,像潮水一樣湧到城下。雲梯搭了上來,士兵開始攀爬。
“滾木。火油。”
守軍把一切能用的東西往下砸。
滾木礌石砸下去,火油潑下去再點火,城下一片火海。
烏桓人在火中慘叫,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衝。
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。
秦淵親自守在城牆最危險的東段,那裡已經有十幾個烏桓兵爬了上來。
他手持長劍,一劍一個,但烏桓兵源源不斷。
“殿下小心。”蘇紅袖突然撲過來,擋在秦淵身前。
一支箭射中了她的肩膀,她悶哼一聲,反手一刀砍翻了衝上來的烏桓兵。
“紅袖。”秦淵扶住她。
“我沒事。”蘇紅袖咬牙拔出箭,撕下衣襟包紮,“殿下,這樣守不住,他們人太多了。”
秦淵看向城下。烏桓人像螞蟻一樣,殺了一波又來一波。守軍已經傷亡過半,還能戰鬥的不到四百人。
而烏桓人至少還有兩千。
這樣下去,城破只是時間問題。
秦淵大腦飛速運轉。
硬拼不行,必須出奇招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戰例——守城戰中,有時候主動出擊,反而能打亂敵人的節奏。
但怎麼出擊?用誰出擊?
他的目光落在沈萬金的那一百護衛身上。
這些人裝備精良,訓練有素,是生力軍。
還有劉猛的沙盜,馬術精湛,擅長突襲。
一個大膽的計劃在秦淵腦中成形。
“趙武。你帶兩百人,守住城牆。”秦淵下令,“沈先生,讓你的護衛準備,開城門。”
“開城門?”沈萬金大驚,“殿下,城門一開,烏桓人就衝進來了。”
“不是開城門放他們進來,是我們衝出去。”秦淵眼中閃著決絕的光。
“劉猛的一百二十人在城外埋伏,沈先生的一百護衛在城內準備。
等我訊號,城門開啟,你們衝出去,直取拓跋宏的中軍。”
“擒賊先擒王?”沈萬金明白了。
“對。拓跋宏以為我們只能守城,絕不會想到我們敢出擊。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可是太冒險了……”
“不冒險,城必破。”秦淵斬釘截鐵,“就這麼辦。”
他轉身對蘇紅袖說:“紅袖,你還能戰嗎?”
“能。”
“好,你帶暗衛,在城頭用踏弩掩護。
看到我的訊號,就集中射擊拓跋宏的大旗。”
安排妥當,秦淵親自帶著趙武挑選的兩百精銳,來到城門後。
城門已經被沙袋堵死,只留一道縫隙。
秦淵讓人搬開沙袋,露出沉重的城門。
“弟兄們。”秦淵看著這兩百張年輕而堅毅的臉,“這一出去,可能就回不來了。怕嗎?”
“不怕。”眾人齊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