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1 / 1)
秦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“看來,這位張先生是坐不住了。也好,正好借這個機會,把太子在涼州的眼線一網打盡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放長線,釣大魚。”秦淵道,“讓蘇紅袖繼續盯著,但不要打草驚蛇。等他和京城聯絡時,人贓並獲。”
“是。”
周謹退下後,秦淵走到院子裡。
秋夜的風已經很涼了,吹在身上有些冷。
他抬頭看著滿天星斗,心中思緒萬千。
三個月,他把涼州從死地裡拉了出來。
但現在看來,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。
太子的打壓,朝廷的猜疑,烏桓的反覆,還有涼州內部的各種矛盾……
每一個問題,都可能讓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。
“殿下。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秦淵回頭,見是拓跋野。
這個烏桓少年穿著一身漢人服飾,頭髮也束了起來,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涼州少年。
“這麼晚了,怎麼還沒睡?”秦淵問。
“睡不著。”拓跋野走到秦淵身邊,學著他的樣子抬頭看天,“涼州的星空,和草原上不一樣。”
“哦?哪裡不一樣?”
“草原上的星星,好像更近,更大。涼州的星星……更亮,更多。”拓跋野頓了頓。
“就像漢人的學問,又多又深,我怎麼學都學不完。”
秦淵笑了:“學問就像這星空,窮極一生也探索不盡。但只要願意學,總能學到一些。”
“殿下,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?”拓跋野忽然轉頭看著秦淵。
“問吧。”
“您為什麼對烏桓人這麼好?”拓跋野的眼神很認真,“我叔叔說,漢人向來瞧不起我們烏桓人,稱我們為蠻夷。
可您不但願意和我們交易,還讓我進學堂讀書。
您就不怕我學了漢人的本事,回去後用來對付漢人嗎?”
秦淵看著這個少年,他的眼睛很清澈,沒有成年人的算計和城府。
“拓跋野,你見過草原上的狼群嗎?”秦淵問。
“見過。”
“狼群為什麼要成群結隊?”
“為了捕獵,為了生存。”
“對,為了生存。”秦淵點頭,“漢人和烏桓人,就像草原上的狼群。
有時候為了爭奪獵物,會互相撕咬。
但更多的時候,是各自守著自己的領地,互不侵犯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我讓你們學習漢人的文化、技術,不是要同化你們,而是希望你們能過得更好。
有了更好的農具,就能種出更多的糧食。
有了更好的醫術,就能少死一些人。有了更好的制度,就能讓部落更團結。”
“那如果烏桓強大了,又來打涼州呢?”拓跋野問。
“那就打。”秦淵平靜道,“但打仗不是為了殺人,而是為了和平。
只有讓對手知道疼,知道打不過,他們才會願意坐下來談。
就像現在,你叔叔願意和談,不是因為他善良,而是因為他知道打不過涼州。”
拓跋野沉默了許久,忽然道:“殿下,我明白了。您要的不是征服,是尊重。”
“對,尊重。”秦淵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漢人和烏桓人,可以互相尊重,和平共處。
但這需要時間,需要努力,也需要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去推動。”
“我會努力的。”拓跋野鄭重道,“等我回到草原,一定會讓烏桓人過上和漢人一樣好的生活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
兩人正說著,蘇紅袖匆匆走來,臉色凝重:“殿下,出事了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城西糧倉……又著火了。”
秦淵臉色一變:“損失大嗎?”
“不大,守倉士兵發現得早,只燒了三個糧囤。
但……”蘇紅袖咬了咬牙,“我們在現場抓到了縱火的人。是……是學堂的一個孩子,叫王石頭。”
“王石頭?”秦淵愣住了,“就是那個流民孩子?”
“對。他說有人給了他一兩銀子,讓他去放火。
我們順著線索查,抓到了指使他的人——是李二狗的舅舅,本地一個糧商。”
秦淵的眉頭皺了起來。李二狗是本地孩子,王石頭是流民孩子,之前兩人就因為半個饅頭鬧過矛盾。
現在李二狗的舅舅指使王石頭放火燒糧倉,這擺明了是要栽贓陷害。
“人在哪兒?”
“都關在牢裡了。那個糧商嘴很硬,什麼都不說。王石頭嚇壞了,一直在哭。”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牢房裡,王石頭縮在角落,臉上還有淚痕。
看到秦淵進來,他撲通一聲跪下:“殿下,我沒想放火……是那個人說,只要我把一包東西扔進糧倉,就給我一兩銀子……我不知道那是火油……”
秦淵扶起他:“我相信你。但你要告訴我,那個人長什麼樣子?怎麼找到你的?”
“是個中年男人,穿著綢緞衣服,很有錢的樣子。”王石頭抽泣道.
“他說他是糧商,看我家裡窮,想幫我。我不知道他是想害殿下……”
秦淵看向旁邊的牢房。那裡關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,正是李二狗的舅舅,姓趙,是涼州本地的一個糧商。
“趙老闆。”秦淵走到牢房前,“你有什麼要說的嗎?”
趙老闆抬起頭,臉上滿是怨毒:“六殿下,我沒什麼好說的。要殺要剮,隨便你。”
“為什麼要放火燒糧倉?”
“為什麼?”趙老闆冷笑,“涼州的糧食,本來是我們本地人的。
你來了之後,把糧食分給那些流民,還讓他們進學堂,搶我們本地孩子的機會。
現在好了,流民的孩子都敢偷東西了,下次是不是要殺人了?”
“所以你就栽贓陷害?”
“我只是想讓殿下看清楚,那些流民都是什麼貨色!”趙老闆激動起來。
“他們就是一群蝗蟲,走到哪吃到哪!殿下收留他們,是養虎為患!”
秦淵靜靜地看著他,等他說完了,才緩緩道:“趙老闆,你說流民是蝗蟲。那你知道,他們為什麼逃難嗎?”
“我怎麼知道?反正不是好人!”
“那我告訴你。”秦淵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三年前,烏桓劫掠肅州,殺人放火,搶走所有糧食。王石頭的父親帶著一家人逃難,路上病死了。
他母親帶著他,走了八百里,才到涼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