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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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秦淵搖頭,“讓他們演。明日大典,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,是誰在破壞結盟,是誰在置涼州百姓於不顧。”

他轉身看著蘇紅袖:“祭壇那邊呢?”

“周大人親自佈置,三層守衛,都是可靠的人。”蘇紅袖道。

“酒具、祭品都檢查了三遍,沒有問題。另外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陳啟明陳大人傍晚時悄悄送來一張紙條。”

“寫的什麼?”

“只有兩個字:‘小心’。”

秦淵點點頭。陳啟明這是在示好,也是自保。

“殿下,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蘇紅袖猶豫道。

“說。”

“您真要與拓跋宏結為安答?那等於是把涼州的命運,和烏桓綁在一起了。”

秦淵走到地圖前,手指劃過涼州和烏桓草原:“紅袖,你看這地圖。

涼州北面是草原,西面是沙漠,南面是群山,只有東面通往中原。

但東面……是太子的勢力範圍。”

他轉身:“涼州要生存,要發展,不能只靠中原。

我們必須開啟北面和西面的通道。烏桓控制著草原商路,西域控制著絲路。

只有打通這兩條路,涼州才能活。”

“可若是烏桓背盟……”

“所以我要的不是普通盟約,而是‘安答’。”秦淵道。

“草原人重諾,尤其是安答之誓。拓跋宏敢賭,我也敢賭。這一賭,賭的是涼州的未來。”

蘇紅袖看著秦淵,忽然發現,這個三個月前還需要她保護的皇子,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領袖。他有眼光,有魄力,也有擔當。
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她單膝跪地,“無論殿下作何決定,屬下誓死追隨。”

“起來。”秦淵扶起她,“你去準備吧。明日,恐怕不會太平。”

“是。”

蘇紅袖離開後,秦淵從懷中取出半塊玉佩。

這是母妃留給他的唯一遺物,玉質溫潤,刻著一個小小的“安”字。

母妃生前常說:“淵兒,你要記住,在這宮裡,能相信的人不多。但若真遇到可託付生死之人,就要抓住,別放手。”

他握著玉佩,輕聲自語:“母妃,兒臣找到了。

雖然不是宮裡的人,但……或許比宮裡的人更可靠。”

窗外,月光如水。

明日,將是決定涼州命運的一天。
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也有人徹夜未眠。

皇宮,御書房。

乾帝秦璋看著楊文淵送來的密報,眉頭緊鎖。

密報詳細記錄了涼州的情況,包括秦淵的施政、土豆的產量、與烏桓的戰事,還有太子在江南的所作所為。

“徐公公,你說,太子在江南養私兵,是真的嗎?”

老太監徐公公躬身:“老奴不敢妄斷。但楊大人的密報,向來翔實。”

“那老六呢?他真能在涼州站穩腳跟?”

“六殿下的政績,有目共睹。”徐公公小心翼翼,“不過……與烏桓結盟一事,朝中恐有非議。”

乾帝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明日早朝,朕要聽聽大臣們的意見。

你傳旨下去,讓兵部、戶部、禮部,都準備奏章。”

“是。”

徐公公退下後,乾帝走到窗前,望著西邊的夜空。

三個兒子,三條路。

太子在江南攬權斂財,三皇子在拉攏文官,五皇子在結交武將。

而最不起眼的老六,卻在邊疆實打實地做事。

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,自己還是皇子時,先帝也曾這樣站在窗前,望著幾個兒子的方向。那時他不懂,現在懂了,做父親的,最難的不是選擇繼承人,而是看著孩子們互相爭鬥。

“希望你們……別走到那一步。”乾帝喃喃道。

但他知道,這希望很渺茫。皇位之爭,從來都是你死我活。

而此時的東宮,太子秦桓正在大發雷霆。
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他摔碎了第三個茶杯。

“劉墉在涼州幹什麼吃的?這麼點事都辦不好!”

跪在地上的密探瑟瑟發抖:“殿下息怒。劉大人已經安排好了,明日結盟大典,必出意外。”

“意外?”秦桓冷笑,“我要的不是意外,是秦淵的人頭!”

“殿下,直接刺殺皇子,風險太大。但若秦淵死於烏桓人之手,或是死於結盟大典上的‘意外’,那就與殿下無關了。”

秦桓這才稍微平息怒氣:“確定萬無一失?”

“劉大人說,已經買通了烏桓使團裡的人,也控制了涼州本地的鄉紳。

雙管齊下,秦淵必死無疑。”

“好。”秦桓眼中閃過狠厲,“告訴劉墉,事成之後,我保他入閣。

事若不成……”他沒說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
密探連滾爬爬地退下。

秦桓走到地圖前,看著涼州的位置,嘴角浮起一絲獰笑:“老六,別怪大哥心狠。要怪,就怪你太能幹了。

這大乾的江山,容不下兩個能幹的皇子。”

夜色最深時,涼州城萬籟俱寂。

但有多少人,在這寂靜中睜著眼睛,等待著黎明的到來?

趙奎握著毒藥瓶,手心裡全是汗。

張先生在醉仙樓的密室裡,擦拭著匕首,赫連雄在驛館中,檢查著明日要穿的禮服,劉墉在房中踱步,盤算著事成後的功勞。

陳啟明在燈下寫信,準備連夜送出,周謹在祭壇旁,一遍遍檢查著每個細節,蘇紅袖帶著暗衛,潛伏在城中各處要害。

而秦淵,站在太守府的最高處,望著這座他一手拯救的城市。

三個月的努力,涼州從死地重生,明日的結盟,將決定這座城市的未來,也是決定他秦淵命運的一戰。

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涼州城靜得可怕。

風從北方草原吹來,帶著深秋的寒意和草葉枯萎的氣息。

城牆上值守計程車兵裹緊了衣甲,呵出的白氣在火把光中迅速消散。

他們不知道,這座剛剛重獲生機的城池,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。

太守府內,秦淵已經穿戴整齊。

玄色親王常服,金線繡四爪蟒紋,腰繫玉帶,懸掛龍淵劍。

這身打扮既有皇子威儀,又不失邊疆的簡練。

銅鏡中的青年眉目冷峻,三個月的風霜在臉上刻下了堅毅的痕跡,再不見京城時那副懦弱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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