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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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認定漢人狡詐,不會真心助你。

若我去詐降,說太子改變主意,轉而支援他,並獻上涼州佈防圖……你們說,他信不信?”

帳中眾人面面相覷。這計策太大膽,但細想又極妙。

“可萬一他扣下你……”

“所以需要接應。”秦淵看向赫連雄,“赫連將軍帶五百精騎,埋伏在黑風谷外十里處。一旦我得手,訊號為令,你們立刻搶佔谷口。

我的兩千騎兵會從另一側夾擊。”

拓跋宏盯著秦淵看了許久,忽然大笑:“好!秦兄有膽魄!這個兄弟,我拓跋宏認定了!就按你說的辦!”

計劃既定,眾人分頭準備。

秦淵回到涼州軍營帳,蘇紅袖跟進來,臉色難看:“殿下,您不能去。讓屬下去,屬下扮作您的親兵……”

“你不行。”秦淵卸下鎧甲,“呼延灼認得我,必須我親自去。

而且……”他轉身看著蘇紅袖,“我需要你在外面指揮。

萬一我失手,你要帶兵殺進去,不能猶豫。”

蘇紅袖眼眶一紅:“殿下!”
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秦淵拍拍她的肩,“去準備吧。記住,訊號是三支火箭,紅色。”

蘇紅袖咬著嘴唇,單膝跪地:“屬下誓死護衛殿下!”

當夜,涼州軍開始“演戲”。營中不時傳出咳嗽、呻吟聲,還有軍官壓著嗓子呵斥“輕點聲”。幾個烏桓探子在遠處窺視,將訊息帶回狼頭山。

第二天,王庭果然開始遷移。

老弱婦孺坐上牛車,一車車糧食被運出,拓跋宏的大旗也從金頂大帳移至後營。

一切跡象都表明:烏桓人撐不住了。

第三天清晨,秦淵只帶四名親衛,策馬向狼頭山而去。

狼頭山其實是一片丘陵,最高處形似狼頭,故名。呼延灼的營寨依山而建,易守難攻。秦淵一行人剛到山腳,就被一隊烏桓騎兵圍住。

“來者何人?”

“大乾六皇子秦淵,求見呼延灼大王。”秦淵朗聲道,“有要事相商。”

騎兵們面面相覷,為首的小隊長猶豫片刻:“卸下兵器,蒙上眼睛。”

秦淵照做。他被蒙上眼罩,牽著馬韁,在崎嶇山路上走了約半個時辰,眼罩被取下時,已在一座大帳中。

帳內坐了七八個人,主位上的正是呼延灼。

這位右賢王年約五十,鷹鉤鼻,三角眼,下頜留著一撮山羊鬍,眼神陰鷙如狼。

他上下打量著秦淵,忽然笑了:“六殿下,稀客啊。怎麼,在拓跋宏那邊混不下去了?”

秦淵面色平靜:“我來與大王做筆交易。”

“哦?什麼交易?”

“大王可知,太子為何助你?”秦淵不答反問。

呼延灼眼神閃爍:“自然是看重本王的實力。”

“實力?”秦淵笑了,“大王子有王庭正統,有半數部落支援,你有什麼?殘兵敗將,苟延殘喘。

太子助你,不過是為了牽制我,順便消耗烏桓元氣。

等事成之後,你覺得他會兌現承諾?”

帳中幾位部落首領交頭接耳。呼延灼臉色一沉:“挑撥離間?秦淵,你太小看本王了。”

“是不是挑撥,大王心裡清楚。”秦淵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。

“這是涼州佈防圖,兵力部署、糧倉位置、防禦弱點,一應俱全。

太子許你涼州三縣,我給你整個涼州。

條件是——你我聯手,滅掉拓跋宏後,你助我除掉太子。”

呼延灼盯著那捲羊皮,眼中閃過貪婪,但更多的是懷疑:“我憑什麼信你?”

“因為太子不可信。”秦淵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。

“大王可知,太子在江南養私兵三萬,在朝中結黨營私,甚至……暗中下毒謀害三皇子。

這樣一個連親兄弟都殺的人,會真心待你?”

這話如石破天驚。

幾個部落首領臉色大變,呼延灼也瞳孔一縮:“你說三皇子中毒,是太子所為?”

“太醫診斷是慢性毒,已中毒半年。

半年前,正是太子開始佈局江南之時。”秦淵嘆了口氣。

“我本無意爭位,只想在涼州做個安穩王爺。

但太子步步緊逼,先派人刺殺我,又在涼州下毒毀我莊稼,如今又勾結你對付我。大王,換做是你,你會坐以待斃嗎?”

帳內陷入沉默。

呼延灼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座椅扶手。他確實不信太子,但秦淵的話就可信嗎?

“大王若不信,可以驗證。”秦淵指向帳外。

“我的兩千騎兵就在黑風谷北側待命。

大王可以派人與我同去,若見我真有兵馬,便知我不是空口白話。”

一個部落首領忍不住開口:“大王,若他真有誠意,不妨……”

“閉嘴!”呼延灼呵斥,盯著秦淵看了許久,忽然道,“好,本王就信你一次。

不過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你要留在營中為質,讓你的副將帶兵來會合。

兩部合兵一處,共擊拓跋宏。”

“可以。”秦淵爽快答應,“但我需要發訊號,讓部下知道計劃有變。”

呼延灼示意手下取來弓箭。秦淵走出大帳,彎弓搭箭,一支響箭帶著尖嘯射向天空,這是約定的紅色訊號。

遠處,黑風谷方向,蘇紅袖看到訊號,心中一緊。

紅色,意味著計劃有變,但按原定方案執行。她咬牙下令:“全軍,進谷!”

兩千涼州騎兵如黑色潮水,湧向黑風谷。

與此同時,狼頭山上,呼延灼看著秦淵,忽然笑了:“六殿下,你剛才那番話,有幾句是真的?”

秦淵面色不變:“句句屬實。”

“是嗎?”呼延灼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
帳後走出一個人,漢人打扮,面容陰柔。

秦淵瞳孔一縮——是張先生,那個在涼州潛伏的太子密探。

“張先生,你說說,六殿下的話可信嗎?”呼延灼得意地問。

張先生躬身:“回大王,太子殿下對您一片赤誠,絕無二心。

倒是這位六皇子,最擅長的就是挑撥離間。他在涼州就是用這手段,分化本地鄉紳,收服流民。”

呼延灼哈哈大笑:“秦淵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
秦淵嘆了口氣:“我本來想給你一條活路。既然你不珍惜……”他忽然提高聲音,“那就別怪我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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