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1 / 1)
“舉盾!”各營校尉厲聲下令。
訓練有素的涼州軍瞬間舉盾結陣,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牌上,傷亡不大。
但就在這時,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支約千人的騎兵從後方殺來,打著“剿匪”的旗號,但衣甲雜亂,分明是偽裝。
前後夾擊。
“殿下,是京畿衛的兵。”蘇紅袖眼尖,認出了幾個熟面孔,“領隊的是五皇子府上的侍衛統領,王振。”
“老五的人……”秦淵眼中寒光一閃,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陳武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帶一千人,解決後面的騎兵。記住,要活口,特別是那個王振。”
“得令!”
陳武率部轉身迎敵。
涼州軍的新式連弩在此刻展現了威力。
三百步外就開始射擊,弩箭密集如蝗,京畿衛的騎兵還沒衝到跟前就倒下了一片。
正面山坡上的弓手見狀,開始後撤。但秦淵豈會讓他們走?
“趙虎,包抄左翼;李豹,包抄右翼。我要一個不留。”
兩支千人隊如利刃般插向兩側山坡。
黑衣弓手們顯然沒料到涼州軍如此強悍,慌亂中陣型大亂,不到半個時辰就被全殲。
後方的戰鬥也結束了。
陳武提著一個人扔到秦淵馬前——正是王振,此刻他盔甲歪斜,滿臉是血。
“六……六殿下饒命!”王振瑟瑟發抖,“末將……末將是奉兵部調令,在此剿匪……”
“剿匪?”秦淵用劍鞘抬起他的下巴,“剿匪剿到本王頭上了?說,誰派你來的?”
“真是兵部……”
秦淵手一抖,劍鞘重重砸在王振臉上,頓時鼻樑斷裂,鮮血直流。
“再問一遍,誰派你來的?”
王振慘叫:“是……是五殿下!五殿下說您要造反,讓我帶人在此截殺,做成山匪劫殺的樣子……”
“老五還說什麼?”
“還說……還說只要您死了,就保我做京畿衛副統領……”
秦淵點點頭:“押下去,好生看管。這是人證。”
蘇紅袖上前低聲道:“殿下,這才第一天,五皇子就敢公然截殺,後面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更兇險。”秦淵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,“傳令,改變行軍路線。不走潼關,改走隴山道。”
“隴山道險峻難行,大軍恐怕……”
“險峻才好。”秦淵淡淡道,“險峻的地方,埋伏才少。傳令吧。”
大軍改道,果然接下來的兩天平安無事。
但秦淵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第三天深夜,大軍在隴山峽谷紮營。
秦淵正在帳中看地圖,蘇紅袖匆匆進來,臉色凝重。
“殿下,京城暗衛密報。”
秦淵接過,就著燭火看完,眼中寒光一閃:“老三醒了?”
“是。三皇子三天前突然甦醒,太醫說是迴光返照,但他神志清醒後第一句話就是:‘毒不是太子下的,也不是六弟,是老五。’”
秦淵握緊密報: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……三皇子再次昏迷。但這話被幾個太醫聽見了,其中一人是五皇子的人,當場被滅口。現在太醫院被封,所有人不得外出。”
“老五這是狗急跳牆了。”秦淵冷笑,“父皇知道嗎?”
“應該還不知道。五皇子控制了宮禁,訊息傳不出去。”蘇紅袖頓了頓。
“還有一事……太子昨夜逃出東宮了。”
“什麼?”秦淵一驚。
“看守太子的御林軍中有太子舊部,裡應外合。
太子逃出後,直接去了京畿大營,現在已掌控了兩萬京畿衛。”
秦淵站起身,在帳中踱步。
局面比他想的更亂,老三蘇醒指證老五,太子逃脫掌控京軍,老五控制皇宮,而他……還在回京的路上。
“殿下,咱們要不要加速行軍?”蘇紅袖問。
“不,要慢。”秦淵眼中閃過算計,“讓他們先鬥,等我們到京城時,他們應該鬥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可萬一太子和老五聯手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秦淵搖頭,“太子恨老五入骨,老五也不會放過太子。他們只會互相殘殺。”
正說著,帳外突然傳來喧譁聲。
一個親兵慌張跑進來:“殿下,不好了!營中……營中有人中毒!”
秦淵臉色一變,衝出大帳。
只見營地中央,幾十個士兵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,渾身抽搐。
軍醫正在急救,但束手無策。
“怎麼回事?”
炊事營的伙伕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:“晚……晚飯後就這樣了……今天的野菜湯……是山民送來的……”
秦淵走到鍋邊,舀起一勺殘湯聞了聞,有股淡淡的苦味。
他用銀針試探,銀針瞬間變黑。
“斷腸草……”秦淵咬牙,“去查,今天送野菜的山民!”
很快,幾個山民被帶到。他們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,堅稱野菜是自己採的,絕無毒藥。
秦淵盯著他們看了許久,忽然問:“今天有沒有陌生人去過你們村子?”
一個老者想了想:“有……上午來了幾個貨郎,說是收山貨,還在村裡吃了頓飯……”
“貨郎現在在哪?”
“下午就走了,往東去了。”
東邊,是京城方向。
“老五……”秦淵拳頭握緊,“傳令,所有飲食必須三驗三試。再有疏漏,相關人等軍法處置!”
當夜,秦淵徹夜未眠。他坐在帳中,將京城局勢一遍遍推演。
老三蘇醒指證,太子出逃掌兵,老五控制皇宮。
這三方勢力已經形成死局。
而他,就是破局的關鍵。
“殿下。”蘇紅袖悄聲進來,“剛截獲一隻信鴿,是從京城往江南飛的。”
秦淵接過密信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老六已啟程,按計劃行事。沈。”
沈?沈家?
秦淵心中一震。五皇子居然和江南沈家勾結上了?那之前沈家對他的支援……
“紅袖,立刻傳信給涼州,讓周謹查沈家在涼州的商隊,所有貨物仔細檢查!”
“是!”
秦淵感到一陣寒意。如果沈家早就投靠了老五,那他在涼州的底細,老五一清二楚。這次回京,恐怕真是龍潭虎穴。
第四天,大軍行至隴山道最險峻的“一線天”。
這裡兩壁峭立,中間通道僅容三馬並行,是絕佳的伏擊地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