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1 / 1)
這話如驚雷炸響。
城上城下,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秦峻臉色煞白,強作鎮定:“你……你偽造聖旨!”
“是不是偽造,請徐公公出來對質便知。”秦淵朗聲道。
“徐公公伺候父皇三十年,他的筆跡,朝中老臣都認得!”
城樓上,御林軍統領低聲對秦峻道:“殿下,徐公公確實失蹤三天了……”
秦峻咬牙,忽然高聲道:“六弟,你勾結烏桓、擅殺欽使、擁兵自重,如今又偽造聖旨、誣陷兄長!
來人,放箭!誅殺此逆賊!”
但御林軍無人動弓。
這些士兵雖聽命於五皇子,但更忠於大乾。
若秦淵真有聖旨,他們射殺皇子,就是謀逆大罪。
“怎麼?連御林軍都不聽你號令了?”秦淵冷笑。
“五哥,你失道寡助,還不醒悟嗎?”
就在這時,城內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。
緊接著,南門從內部緩緩開啟——竟是太子秦桓率軍殺到!
“老五!還我三弟命來!”秦桓一身血汙,顯然經過苦戰,身後跟著兩千殘兵。
他見到秦淵,也是一愣,但隨即吼道:“老六,你我聯手,先殺了這弒兄的畜生!”
局面瞬間變成三方對峙。
秦淵看著這兩個哥哥,心中湧起一陣悲哀。
曾經親密無間的兄弟,如今卻要刀兵相向。
“大哥,五哥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你們真的要在這京城門下,讓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話嗎?”
“笑話?”秦桓獰笑,“老三被他毒死的時候,就已經是天大的笑話了!
老六,你別假惺惺,你不也想當皇帝嗎?”
秦峻也道:“六弟,你帶兵回京,難道真是為了盡孝?
咱們兄弟三人,誰不知道誰的心思?”
秦淵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好,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,那我就直說了。
我確實不想當皇帝,但更不想讓你們當。
因為你們一個暴虐,一個陰險,都不配坐那個位置。”
這話太直白,連秦桓和秦峻都愣住了。
“大膽!”秦桓怒道,“你敢如此評價兄長?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秦淵環視四周。
“大哥在江南養私兵、加賦稅,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?
五哥毒害三哥、構陷於我,又軟禁父皇,如此行徑,與禽獸何異?”
“你……”秦峻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今日,我秦淵在此立誓。”秦淵提高聲音,讓所有人都能聽見。
“我回京,不為爭位,只為三件事:第一,查明三哥中毒真相,還他公道;
第二,救出父皇,肅清朝綱;
第三,讓這天下,換個活法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城上城下計程車兵:“諸位將士,你們是大乾的兵,不是某個皇子的私兵!
你們手中的刀槍,該保家衛國,不該沾染兄弟鮮血!
放下武器,我保你們無罪。
若執迷不悟……休怪我涼州軍不客氣!”
話音落,五千涼州軍齊聲怒吼:“放下武器!放下武器!”
聲浪如潮,震得城牆都在顫抖。
城樓上的御林軍們面面相覷,握弓的手開始顫抖。
他們中有不少是京城子弟,父兄妻兒都在城內,真要與六皇子的軍隊死戰,先死的恐怕是自己的親人。
秦淵看著這一幕,心中快速盤算。
京城城牆高四丈有餘,牆厚三丈,城門包鐵,護城河寬達五丈,確實是當世難攻的堅城。
若真強攻,哪怕涼州軍再精銳,也至少要折損三成,還未必能破城。
但他本就沒打算強攻。
“五哥,”秦淵再次開口,聲音穿透軍陣的怒吼。
“你看看這些將士。他們是大乾的將士,不是你的私兵。
你真要讓他們為了你的野心,白白送死嗎?”
秦峻臉色鐵青,突然轉身對御林軍統領喝道:“李統領!本王的命令你沒聽到嗎?放箭!”
李統領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將,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。
他看了看城下的秦淵,又看了看身邊計程車兵,忽然單膝跪地:
“五殿下,末將……恕難從命。”
“你!”秦峻勃然大怒。
“末將是御林軍統領,職責是護衛皇宮和京城。”李統領抬起頭,眼神堅定。
“六殿下手持陛下密旨,若密旨為真,那五殿下您就是謀逆。
若密旨為假,也需請出徐公公或朝中重臣對質。
在未查明真相前,末將不能對皇子動武。”
這話說得在情在理,周圍的御林軍紛紛點頭。
秦峻氣急敗壞,拔劍就要砍李統領。
就在這時,城內突然傳來更大的騷動聲。
不是喊殺聲,而是百姓的呼聲!
“開城門!迎六殿下!”
“六殿下在涼州救活一城百姓,是仁德之主!”
“開啟城門!我們要見六殿下!”
只見城牆內側,不知何時聚集了數千百姓。
他們不是士兵,沒有武器,只是普通的京城百姓。
有老人,有婦人,甚至有孩童。
他們手挽手站在城門內,堵住了通往城門的道路。
更讓人震驚的是,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在最前面,為首一人身穿紫袍,頭戴進賢冠,竟是已經告老還鄉的前太傅,三朝元老周文謙!
“周……周太傅?”連秦峻都愣住了。
周文謙年近八十,鬚髮皆白,但腰板挺直,聲如洪鐘:
“五皇子!老臣雖已致仕,但今日不得不問一句——陛下何在?
徐公公何在?為何城門緊閉,不讓六皇子奉旨回京?”
“周太傅,您老糊塗了!”秦峻強辯,“父皇重傷昏迷,由我暫攝國政。
六弟帶兵逼京,形同造反!”
“帶兵?”周文謙冷笑。
“老臣在城樓上看了一早晨,六皇子只帶三百親衛上前,大軍都在三里之外。
倒是五皇子您,城上弓弩齊備,如臨大敵。
敢問,誰更像造反?”
這話一針見血。秦峻一時語塞。
周文謙不再理他,轉向李統領:“李將軍,老臣以三朝老臣的身份問你:陛下是否真的重傷昏迷?你可曾親眼見到?”
李統領猶豫片刻,搖頭:“末將……已有七日未見陛下。
所有旨意,都是透過徐公公轉達,但徐公公三日前失蹤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!”周文謙高聲道。